这一点,江淑月岂会不知?
她甚至比旁人更清楚商韫的态度。
当初连皇帝想纳崔玉檀入宫,都被他轻描淡写从名册上划去。
天家尚且如此,世间还有哪户人家,能大得过天家去?
强行指婚,只会触怒商韫。
“所以啊,”江淑月唇角笑意加深,“要让我们这位女郎,自己心甘情愿地嫁过去。而且这婚事,还得让太师无法插手,或者说,不便插手。”
兰苕思索片刻,试探道:“夫人的意思是谢家?”
她想起今日的动向。
“今日女郎不就带着小郎君去谢家了吗?谢家那位大郎君,似乎也常来府上拜访。少年慕艾,又是表兄妹,青梅竹马,若真能成,倒是一段佳话。”
江淑月满意地颔首,指尖拂过栀子花洁白的花瓣:“青梅竹马,亲上加亲,嫁回母舅家,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更不会有半点磋磨。多好的一桩姻缘。”
兰苕连忙奉承:“夫人真是心善,处处为女郎考量得如此周全。”
江淑月却幽幽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目光似乎有些缥缈:“无法。”
她声音极轻,几不可闻,谁让她是太师心上的人呢?
兰苕不知道夫人的心思,只当她是又在感慨世事难料,便问:“夫人,可谢家大郎君那边,还有女郎的心思,您就笃定一定能成?”
江淑月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帖子,唇边那抹笑意变得深沉而莫测:“晚些时候去观澜院请她,这宫宴她必须要去。”
有些风,需要借力才能吹起。
有些火,需要旁人去点。
而她江淑月,最擅长的,便是在恰当的时候,递上那阵风,那簇火。
*
城郊马场,崔玉檀许久不曾这般纵情驰骋,今日与谢琰并几位表亲在城郊跑马,只觉得胸中郁气尽散,畅快淋漓。
谢琰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束,身形挺拔如松,策马时身姿矫健,眉眼间尽是少年将军的勃勃英气与爽朗笑意,引得场边不少踏青的贵女频频侧目。
商明琅被阿年阿倦护在场边安全处慢慢跑着,直看得两眼放光,小巴掌拍得通红,不住地为谢琰和崔玉檀喝彩。
跑了几圈后,谢琰勒马停在他面前,笑着指了指旁边一匹温顺神骏的小白马:“明琅,瞧,这是给你的。让它陪着你,一起长大。”
“啊!多谢谢家阿兄!”
偶有相熟的贵女或是想套近乎的人家过来打招呼,目光总忍不住在俊朗飞扬的谢琰身上流连。
商明琅却有些不耐烦,小嘴微微撅着。这些姐姐们又不是谢家姐姐,不是阿姐真正的亲人,他才不要费心应付她们呢。
见谢琰送完马,立刻嚷嚷着要再跑一圈,一大一小很快又驾马远去,留下一地羡慕的目光。
京兆府尹辛夷家的女儿辛稚也在一旁,她见崔玉檀休息,便过来攀谈。
崔玉檀见是她,便为之前捐粮之事客气了几句。
辛稚见四周没什么人,低声问:“后日宫中贤妃娘娘的生辰宴,崔女郎可会出席?”
崔玉檀接过阿倦递上的帕子拭汗,摇头道:“多谢辛家姐姐挂心,我不去宫里。”
“女郎真是女中少有的人物,不为虚名所动,一心惦念边事。这般结交贵人的机会,说推就推了。”
崔玉檀笑了笑:“没那么脱俗。实在是父母去得突然,如今南疆又起烽烟,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实在无心宴乐。”
辛稚闻言,左右看看,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极低。
“女郎如此坦诚,我也不瞒你。我听母亲私下说起,贤妃娘娘这次下帖,可是打着你的名头呢。”
“说你定会出席,许多原本因国丧或因不喜娘娘行事而犹豫的贵女,听说你会去,这才纷纷应下。娘娘那边,只怕是早将你算在席间了。”
崔玉檀眸光倏然一冷,唇边那点笑意尽数敛去。
崔玉琬这是铁了心要拉她下水,不仅要她去,还要用她的名头去招揽旁人,将她架在火上烤。
若她不去,便是言而无信,拂了所有因她而去的贵女面子。
若她去,便是自打嘴巴,前脚刚说完无心宴乐、忧心战事,后脚就去参加堂姐的生辰宴。
硬生生让她成了沽名钓誉之人。
“多谢辛姐姐告知。”崔玉檀神色恢复平静,“我心里有数了。”
辛稚见她了然,也不再多言,只道。
“女郎心中有丘壑,定能妥善处置。我只是提醒一句,莫要被人算计了去。”
崔玉檀点头谢过。
看来,崔玉琬之所以笃定她会去,估计是把帖子送到了太师府,预备着让府中女眷,来给她施压,逼她就范。
是夜,观澜院。
崔玉檀带着玩得尽兴的商明琅回到院中,立刻吩咐阿年阿倦收拾行装。
江淑月拿着帖子来到观澜院时,看到的便是这般忙碌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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