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殿内。
皇后萧颐正对镜生闷气,听闻崔玉檀求见,颇为诧异。
“她来做什么?请进来。”
说着,慌忙命人整理妆容,碰触到头上那沉重的假髻,又想起季清霜和近日的憋屈,气得挥手又扫落了一地钗环。
崔玉檀入内,依礼参拜后,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不安:“臣女冒昧求见,是有一事惶恐,特来请皇后娘娘示下。”
皇后端坐:“何事?”
“臣女因忧心叔父与南疆战事,心中难安,便自作主张,开了私仓放粮三日,为将士祈福。不曾想惹得许多官眷百姓响应,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崔玉檀微微垂首,姿态谦卑。
“臣女一个深闺女子,如何当得起这般声势?心中实在惶恐,唯恐处置不当,反生事端。恳请娘娘能否出面主持此事?也好名正言顺,安抚民心。”
皇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争抢贤德名声、收拢人心的绝好机会!
事情崔玉檀都已经铺垫好了,声势也造起来了,她只需以中宫之名接过手,便是现成的母仪天下、体恤将士的贤名!
这崔玉檀,简直是她的福星!
萧颐连忙起身,亲自上前虚扶起崔玉檀,脸上笑容真切了许多。
“傻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担忧战事,为国祈福,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年纪小,怕担不住也是常理。”
“本宫身为六宫之主,理应为陛下分忧,体恤臣民。这事,本宫便托大,替你接过来,定会办得风风光光,让边关将士和天下百姓,都感念朝廷恩德!”
崔玉檀适时露出感激的神色:“娘娘仁德!有娘娘主持,玉檀便放心了。”
皇后越看越觉得崔玉檀顺眼懂事,正愁新进宫的秀女大半倒向季清霜,自己势单力薄。
这崔玉檀送来如此大礼,简直是雪中送炭。
见崔玉檀眉间似仍有隐忧,皇后关切道:“崔女郎可是还有为难之事?但说无妨,本宫为你做主。”
崔玉檀轻叹一声,面露难色:“是关于堂姐贤妃娘娘的生辰宴。臣女因忧心战事,已当众婉拒出席。方才在宫外,似乎因此引得不少民众对堂姐颇有怨言,认为其不顾大局。臣女心中实在不安,恐伤了姊妹情分,也恐有损皇家声誉。”
皇后闻言,几乎要按捺不住笑出声来!
还有这等好事?
“贤妃此番,确实太不知分寸了!国难当头,将士用命,岂能只顾个人享乐,惹得民怨沸腾?”
她略一思忖,吩咐心腹宫女:“兰官,你即刻去一趟承光宫,传本宫口谕,贤妃生辰,为体恤前方将士、安抚民心,不得大肆操办,宴席不得超过三桌,一应用度皆需俭省。若有违逆,便是僭越不德,本宫定当严惩不贷!”
说完,她又看向崔玉檀:“苔令,你去乾元殿,将宫外崔女郎放粮祈福,以及贤妃因此惹出非议之事,原原本本禀告君上。君上圣明,自会体察民心所向。”
崔玉檀适时流露出些许担忧:“如此一来,堂姐怕是要怪我多事了。”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放心,君上会明白的。你做得很好,顾全大局,深明大义。”
她此刻看崔玉檀,简直是越看越顺眼。
进宫一趟给她带来两个好消息,这不是她的福星是什么?
目的达成,崔玉檀不再多留,敛衽告辞:“多谢娘娘体恤。杂事已了,臣女不敢再多叨扰,先行告退。”
皇后心情大好,连忙命人备上厚礼,亲自将崔玉檀送出殿外。
*
许是皇后有意彰显办事利落,亦或是宫中对此事格外关注,崔玉檀的马车刚在太师府门前停稳,皇后宫中派来的女官便已到了。
来的是皇后身边颇得脸面的兰笙,态度比往日更为客气周到,未语先带三分笑。
“给崔女郎道喜了。女郎忧国忧民、开仓祈福的善举,皇后娘娘赞不绝口,直夸女郎有崔公遗风,真正是心地纯善、识大体、顾大局,不愧是高门教养出来的典范。”
崔玉檀心知肚明,知晓此事算是过了官路,引兰笙至花厅奉茶。
“娘娘谬赞了,玉檀年少思虑不周,一时冲动,唯恐行事有差,幸得娘娘不弃,肯出面主持,方不致酿成错漏。玉檀心中只有感激。”
兰笙抿茶一笑,压低了些声音,透着亲近:“女郎不必过谦。娘娘让奴婢来,一是感念女郎深明大义,二是让女郎放心,事情已妥善处置了。”
“君上得知宫外之事后,对贤妃娘娘在此关头仍欲大办生辰宴颇有不悦,已下口谕申饬,命贤妃娘娘静心抄写金刚经百遍,以平心静气,体恤时艰。至于生辰宴,亦需按寻常宫妃旧例,缩减三成用度规格,不得逾越。”
“娘娘说了,多亏女郎提醒得及时,否则若真让贤妃娘娘的宴席与女郎的义举同时传出宫外,两相对比,于皇家颜面、于六宫和睦,都大大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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