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心中惊诧难言。
卫夫子学问渊博是真,性情淡泊也是真。
但她记忆中的卫夫子,是那种醉心典籍山水,眉宇间常带疏离之气的文人雅士,与金戈铁马、与朝堂博弈皆似格格不入。
他怎会摇身一变,成了商韫此番南征的随军军师?
似是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惊疑,商韫微微侧首:“卫夫子虽以文名显,然胸中自有经韬纬略,尤擅山川地理、民生舆情,于南疆风土更是素有研析。”
“阿檀,你这位夫子,甚是不凡。此番南行艰险,叔父便借你的人,一用了。”
借她的人?
崔玉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上一阵好笑。
人都已经披挂整齐,站在你大军统帅之侧。
一副随时要奔赴千里的架势了,此刻才来“借”,我还能说什么?
难道还能当着三军和满朝送行官员的面,说不借么?
“叔父言重了。”
“卫夫子大才,能得叔父青眼,随军襄助,是夫子之幸,亦是南疆将士之福。玉檀唯有感念。”
崔玉檀对周遭那些复杂炽热的视线恍若未觉。
只低声道
“卫夫子,一切拜托了。”
卫昀于马上含笑颔首,温润如玉,眼神朗朗。
离得近的贵女自然也看到了温润公子,艳羡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
“女郎放心。”卫昀目光扫过身旁玄甲凛然的商韫,又落回崔玉檀眼中,再不错眼。
“昀,定不负女郎所托,亦不负女郎连日筹谋之心。”
“多谢。”
商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冷硬的面容上似有细微的波动。
最终深深看了崔玉檀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心底。
随后,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臂:“出发!”
玄甲洪流,轰然启动。
商韫一马当先,红披如血,气势如虹,恍若天神引兵出征。
身侧的卫昀青衫磊落,温润如玉,仿佛一道清风相伴。
一刚一柔,一武一文,并辔而行,牢牢吸引着送行众人的目光。
直到烟尘渐落,崔玉檀才缓缓收回视线,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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