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碎片般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入,每想起一帧,她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绝对不能把这件事传出去。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彻底清醒。
传出去会怎样?
沦为笑柄?身败名裂?
不,这些或许还在其次。
关键是商韫的态度。
他本就对她避之不及,前几日的冷战犹在眼前,昨夜之事……他醒来会如何看她?
以他那样的性子,怕是第一时间就想将她这个麻烦和耻辱的见证扫地出门。
她不能离开太师府。
至少现在不能。
宫里那位太后虎视眈眈,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周婉君婆媳的算计毒如蛇蝎,谢家虽为舅家却未必能全然护她周全……
离开了商韫,她一个孤女,在这吃人的上京城里,只怕顷刻间就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必须在他醒来之前离开。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崔玉檀咬紧牙关,忍着浑身仿佛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那火辣辣的疼。
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开横亘在她腰间那条坚实的手臂。
那手臂沉重,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崔玉檀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终于挣脱出来。
甫一坐起,眼前便是一阵发黑,昨晚被灌下的酒与药,加上后来的剧烈消耗,让她虚弱不堪。
低头瞥见自己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从脖颈、胸口蔓延而下,在白皙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激烈与对方的失控。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羞愤猛地冲上心头。
她转过头,看着商韫沉睡中依旧俊美却让她心乱如麻的脸,忽然伸手,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仿佛这样,就能将昨晚的疼痛还给他一丝。
拧完了,她又怔住,随即苦笑。
罢了,看商韫昨晚那情状,分明是中了极厉害的药,神智全失,恐怕连她是谁都未必认得,只是本能驱使。
把他当成谁了呢?
总之,大概不是她崔玉檀。
怪他么?
好像也怪不上。
可这苦果,却要她独自吞咽。
不能再耽搁了。
崔玉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动作小心地翻身下床。
脚尖刚触及冰凉的地板,双腿便是一软跌坐在地。
尾椎骨传来的钝痛让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出。
她缓了缓,咬牙爬起,目光迅速在凌乱的屋内扫视。
她的月白袄裙、裘衣,还有散落的珍珠发饰、绣鞋……都被胡乱丢在床脚、桌前、甚至窗边。
一片狼藉。
她赤着脚,将属于自己的衣物、首饰一件件捡起,胡乱团在一起,抱在胸前。
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依旧沉睡的商韫,就当是一场梦吧。
崔玉檀闭了闭眼,转身。
廊下无人,整个前院死寂一片,仿佛还在沉睡,又或者主人早有严令,无人敢靠近。
她靠着廊柱喘息片刻,朝着观澜院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去。
必须赶在更多人醒来之前,回到自己的地方,处理好一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倦与阿年那边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
两人在观澜院中将计就计,果然等来了周婉君安排的“后手”——一个被悄悄引入府中油头粉面的男子。
据他自己坦白,竟是上京南风馆里小有名气的角儿。
阿倦与阿年配合,在这人身上搜出了周婉君心腹嬷嬷给的赏银和作为信物的一支鎏金簪子,可谓人赃并获。
阿年气得浑身发抖,阿倦则面沉如水,将人捆结实了塞进柴房,派了个绝对可靠的小丫头盯着。
处理完这头,阿倦心中记挂崔玉檀,便嘱咐阿年看好院子,自己匆匆赶往正院,想去接回女郎。
谁知刚到附近,就见靳宵带着亲卫疾步而来,迅速将整个颐正院围了个水泄不通,严禁任何人出入。
阿倦心中咯噔一下,隐在暗处,眼见商韫的马车疾驰回府,他下车时虽竭力维持仪态,但那步伐间的急促与周身散发的低沉气压,让阿倦意识到定有大事发生。
心急如焚,却无法突破守卫,只得退回观澜院与阿年商量,两人这一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正当她们焦虑不已时,角门处传来轻微响动。
二人警觉望去,只见一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踉跄而入——正是他家女郎。
寒冬腊月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发丝居然还凌乱黏在汗湿的额角颈边。
裸露的肌肤上满是暧昧红痕,怀中紧紧抱着一团混乱的衣物首饰,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透支后的虚脱与强撑的倔强。
“女郎!”阿倦和阿年同时低呼,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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