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琅离了那些奶娘和周婉君,整个人也是开朗了不少。
虽说还有些别扭,但是见到崔玉檀已经能乖乖叫上一声阿姐了。
这日,崔玉檀想着小孩子家家的筋骨需练,便又约了擅长营造的匠人,准备在商明琅那处东侧的空地上,辟出一方小小的练武场。
令匠人敲定好个大概后,崔玉檀也不准备等商明琅过来,自己便拿着东西过去了,也正好看看他搬了新地方,下面伺候的人用不用心。
可谁知刚走到正房门外,还未及踏入,便听见里头传来哀怨地控诉声。
“阿琅如今大了,可是也不愿意管母亲了不是?”
引崔玉檀前来的小厮平儿是新拨来的,机灵勤快。
自然也听到了里头的动静,此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压低声音回禀:“女郎,大夫人方才过来了……此刻正在里头,同小郎君说话呢。”
崔玉檀站在院门外,听着里头隐约断续的泣语,心下已然明了。
母子好不容易单独相见,互诉衷肠抱头痛哭是难免的。
商韫是一家主君,她们自然不敢公然怨恨,那满腔的委屈与不甘,少不得要寻个由头发泄出来。
譬如她这个拆散人家母子情深的外人,便是最现成的靶子。
崔玉檀看着手中那份精心绘制的练武场草图,有些兴意阑珊。
“回去吧。”
阿年有些不解:“女郎,太师吩咐过,不让她来前院打扰小郎君的。咱们不进去吗?”
崔玉檀摇了摇头:“人家母子情深,我们何必上赶着去当那个惹人厌的恶人?”
屋内,母子二人浑然不知外间有人来了又去。
周婉君正紧紧攥着儿子的手,眼圈红肿。
“我的儿,你怎地这般天真!你真当那崔家女是真心为你好?她那般高门大户出来的贵女,心思最深最毒!”
“如今做这些,不过是小恩小惠,故意笼络你,养得你玩物丧志、不思进取!等你真被她带坏了,学业无成,性情顽劣,你叔父眼里哪还有你这个侄子?”
“到时候,他眼里心里,便只有她这一个侄女了!”
商明琅抿了抿嘴,小声道:“母亲,我觉得,阿姊她不是这样的人。”
“糊涂!”周婉君柳眉倒竖。
“才同她住了几日,你就被她哄得晕头转向,连亲娘的话都不信了?”
“我问你,我让你寻机会同你叔父求情,请他看在你是商家骨血的份上,将管家之权暂且还予我,免得你日后吃亏,你可说了?”
商明琅小嘴嘟起,有些气闷地扭开头。
他已经解释了许多遍,叔父近来忙得不见人影,连他每日的问安都时常免了,他根本寻不到机会开口。
母亲好不容易能来前院看他一次,满心满口却都是管家权、叔父如何,仿佛来看他,也只是为了说这些。
周婉君却并未察觉儿子的抗拒,只当他畏难推诿,心中更急,言语也愈发尖锐刻薄:
“你呀!就是被她那点甜头迷了眼!你可知,没了商家嗣子的名分,你我母子会落得何等下场?”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森然。
“便是要回青州老家!那里可没有上京的锦绣繁华,只有望不到头的田地和做不完的苦活!你父亲当年若没有你叔父拉扯,便是在那里耕地、打猎,勉强糊口!你想想,你若被赶出去,难道要去过那种日子?”
商明琅被她描绘的场景吓得小脸一白。
母亲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阿姊对他好,是不是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只是为了讨好叔父,或者……为了把他养坏?
他忽然想起,阿姊选夫子时,确实说要找练身子骨的,却不太提圣贤文章。
他来了几日,也没见真有夫子登门。
莫非真如母亲所言,是想让他耽于玩乐骑射,荒废学业?
周婉君趁热打铁,语气幽幽:“你再看看这太师府,这么大,这么多院子,这么多人……如今你是小主子,人人敬着你。”
“可若有一日,你失了势,不再得你叔父看重,甚至惹了他厌弃。这府里悄无声息少了一个你,又有谁会知道?谁会真的在意?”
商明琅小小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是啊,这太师府这么大,这么空。
如果阿姊真的别有所图,他一个人在这里,岂不是任人摆布?
原本对崔玉檀那点朦胧的好感与信任,如同风中的蛛网,轻易就被母亲的言语吹得七零八落。
周婉君却满意地将瑟瑟发抖的儿子搂进怀里:“阿琅,只有母亲!只有母亲才会真心为你筹谋,为你打算!”
“你如今住进这前院也好,近水楼台。往后更要常在你叔父面前提起母亲,多劝他来我那儿用饭。我们母子齐心,你的地位才能稳固,母亲也才能护得住你啊!”
商明琅被她一连串的话砸得懵了,终于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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