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檀才不管:“若非义母执掌中馈时御下不严,纵得后宅生出这般胆大包天、行悖逆之事的下人,叔父又何至于遭此无妄之灾、受这番折磨?”
周婉君心虚地攥紧了帕子,端出长辈架势:“阿檀!你便是这般同长辈说话的?我既担了你一声义母,便有教导规劝之责。你年纪小,不懂得其中利害,女儿家的清誉岂容有瑕?”
一句义母,便用孝道的名分稳稳压了下来。
崔玉檀被气得胸口气息一窒,却一时寻不到话反驳。
咬了咬唇,终究是气呼呼地转身,重重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别开脸不再言语。
心中把商韫骂了千百遍,好端端的,硬是让她在周婉君面前低了一头!
商韫闻言拧了拧眉,抬眼去看。
还不等周婉君得意,商韫已然冷淡开口:“长嫂留在我房中,确也不合礼数。”
周婉君一怔。
“我身边自有泽林等小厮伺候,不必劳烦女眷。夜已深,母亲与长嫂,都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崔玉檀心中存着事,闻言,下意识起身,准备随她们一同离开。
“阿檀,”商韫却唤住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你留下。”
周婉君蓦然回头,眼中尽是惊愕,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怒意。
商韫却已合上眼,轻声吩咐:“长嫂,还请早些送母亲回去安歇。”
老夫人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被周婉君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仆役们亦鱼贯退出,轻轻掩上了房门。
室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崔玉檀心中那点因周婉君而生的闷气未散,兀自走到桌边,想倒杯茶平复心绪。
却听见商韫的声音再次响起:“阿檀。”
她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你心中有何想法,日后,可以直接同我说。”
崔玉檀心头一跳,倏然抬眸看向榻上。
商韫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正静静望着她。
那双凤眸里没有了病中的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仿佛能看透人心。
不等她反应,商韫顿了顿,把剩下的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至于那些小手段……往后,莫要在府中用了,我如今年岁不小,禁不住你这样折腾。”
崔玉檀:!!!
“叔父——”
她要怎么说?
难道要说,她不愿只做他的“侄女”,所以宁可推动碧鸾给他下药也要将这认亲宴搅了?
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可商韫眸色定定,似是非要她说出个一二来。
崔玉檀强自稳住心神,见他没有真的动怒,便想像从前一样把这事儿插科打诨地揭过去。
“还不是因为义母行事不端在先,纵容碧鸾那起子人生了歪心?我不过是,不过是顺水推舟,替您清理门户罢了。”
她眨眨眼,强撑笑意带上几分俏皮:“谁知道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的商太师多智近妖竟是谣言?这么明显的陷阱您都中了招。”
一听这话,商韫没忍住,哑然失笑
“那盏加了料的醒酒汤,”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眸光锁住她闪烁的眼神,“若不是阿年身边那个叫小莲的丫头,送到泽林手上,再经泽林亲手递给我——”
他略一停顿。
“你以为,凭碧鸾一个连院门都难出的如夫人,她的手,能伸得进我的茶饮?”
崔玉檀脸上的俏皮笑容瞬间僵住,一点点褪去血色。
她的小心思,她自以为隐秘的安排,原来从一开始,就摊开在他眼皮子底下。
见她愣住,那双小鹿般惊慌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的影子,商韫心底那丝因她涉险而生的薄怒,不知怎的,竟散了大半。
怕把人吓坏,商韫把语气放缓了些:“至于她冒犯你,甚至意图染指你小厨房的事,泽林都报给我了。”
崔玉檀一听,胆子又壮了几分,知道他不是生气。
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小嘴一撇,委屈与不满溢于言表:
“您知道就好!那位如夫人可了不得,几次三番找茬,说我占了她的院子,断了她前程。还有我那观澜院的小厨房,她都想安插进自己的人,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让她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大,竟敢对您下手。”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自己真是全然无辜,只是被迫反击的受害者。
商韫静静听着她告状,那副振振有词的模样,竟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所以,”他终于开口,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控诉,“你便决定,亲自替我试毒?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我——”崔玉檀被他问得一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讷讷道,“我那不是有把握嘛,再说,最后也没事啊……”
“没事?”商韫眸色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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