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步履凌乱,手里的两个礼盒,此刻成了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提着更是扎眼。
他刚走到二楼的缓步台,迎面便撞上几个镇政府干事。
党政办的小王,财政所的老李。
平时在院子里见了面,这几人总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张所长”。
此刻,他们的视线在张秋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齐刷刷落在他手里提着的礼物上。
楼上只有副书记宿舍的门刚关上。
这送礼吃瘪的戏码,无需言语,大院里的人精一看便透。
“张所长,这大清早的,锻炼身体呢?”老李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
张秋喉咙里发干,挤不出一丝笑意,只含混地应了一声,低着头加快步子,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大院。
外头的冷风一吹,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将心底的羞辱感尽数点燃。
他在黑石镇经营这么些年,仗着张氏宗族的名头,横行无忌。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子当着大院人的面,生生剥了面皮。
钻进停在大院外头的车里,张秋把礼盒重重砸在副驾驶座上。
他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朱文浩把路堵死了。
不仅不见他,还让他去向县纪委的李强自首。
这说明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地方势力的颜面,这是铁了心要拿他祭旗。
回卫生所?搞不懂朱文浩,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张秋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急打,直奔黑水村。
这事他扛不下来,必须找真正能做主的人。
黑水村,张氏祠堂。
张老七披着一件黑色的对襟棉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张秋连滚带爬地进了门,三两句话将今早的遭遇和盘托出。
“七叔,朱文浩那小子油盐不进!”张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他不仅把我的东西扔了出来,还点名道姓,说黑石镇不是咱们张氏宗族的黑石镇!他这是要对咱们赶尽杀绝啊!”
核桃在张老七掌心停住,两枚硬物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老头子的眼皮微微抬起,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祖宗牌位。
“不收礼,不讲情,连面子工程都懒得做。”张老七嗓音沙哑如破锣,“大海折进去了,张星也在里头。这朱文浩,不是来基层镀金的闲官。这是一条过江的猛龙,专冲着咱们张家这口锅来的。”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坐着等死!”张秋急切道。
“慌什么。”张老七端起旁边的紫砂茶壶,“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有他的国法,咱们有咱们的村规。去,把张氏的骨干,还有镇上那些说得上话的亲戚,今晚全叫到祠堂来。开祠堂夜会。”
入夜,黑水村。
祠堂内灯火通明。
长条案桌两侧,坐满了张氏宗族的核心人物。张大海家的几个堂兄弟、张星的亲属,以及代表镇人大主席张建明来旁听的一名心腹,皆赫然在列。
坐在上首的,清一色是长房的人。
而代表着二房、三房的几个汉子,只能缩在下首的圆凳上,面容晦暗。
“他朱文浩算个什么东西!”张星的一个堂弟猛地一拍桌面,“把大海叔抓了,把张秋逼得回不了单位。咱们张家在黑水村几百年根基,能受这窝囊气?七叔,只要您一句话,我带几十个后生,明天就把镇政府大院给围了!我看他朱文浩敢不敢把咱们全抓了!”
“就是!跟他硬刚!”长房的年轻人纷纷叫嚣,群情激愤。
祠堂角落的阴影里,张远航穿着那件旧军大衣,冷眼看着这群叫嚣的跳梁小丑。
长房的人口口声声喊着“宗族脸面”,张口闭口“几百年根基”。
可石料场的巨额分红、土地的补偿款,这些真金白银落进腰包时,何曾想过二房三房的死活?
如今长房惹了祸,吃了官司,却要搬出祖宗牌位,绑架全族老小去给他们当肉盾顶雷。
张老七干咳了两声,沸腾的祠堂瞬间安静下来。
“硬刚?拿什么刚?”张老七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人家连枪都敢开,你们去闹事,正好凑上去给人送政绩。”
张老七双手按在拐杖的龙头上。
“对付官,得用官怕的法子。”
老头子定下计策。“后天一早,去把村里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还有妇女全组织起来。拉上白横幅,横幅上就写:朱文浩欺压乡里,破坏团结。”
“不去砸门,也不打人。就坐在镇政府大门外头哭,越凄惨越好。”张老七眼底透着算计的精光,“镇里要稳定,邱德海也想把这空降兵赶走。咱们把事情闹大,惹得上面关注。他朱文浩一个分管信访的副书记,激化了干群矛盾,这口大黑锅,他背不起也得背。”
以弱凌强,法不责众。
长房众人听罢,纷纷点头称是,开始商议后天派谁去打头阵、怎么分发“误工费”
>>>点击查看《官场权谋:千古一帝的降维打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