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不清面貌,但他体内的血脉却在疯狂地跳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哀恸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就是被囚禁在第十三层裂渊深处的,羽化一的师父。
也是这方世界曾经的守护者。
羽化一似乎感应到了羽安识海中的变化,他那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再次抬头看向那道裂口。
裂口在被紫剑长河轰击之后,由于法则的紊乱,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愈合,反而因为两股极强力量的对冲,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
“既然你把门打开了,那就别急着关上。”
羽化一的声音冷得让周围的虚空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伸出双手,十指如钩,直接扣住了天幕裂口的边缘。
然后,他猛地向两侧一撕!
“咔嚓!!!”
天幕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那道原本只有百里长的裂口,在羽化一的蛮力之下,竟然被强行撑开了万倍。
整片天空像是被剥去了伪装的画卷。
在那道无尽庞大的裂口深处,一座被无数秩序神链锁死的,散发着永恒黑暗气息的深渊,缓缓浮现了出来。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灵气。
只有无尽的死寂,和足以冻结灵魂的严寒。
那是真实的第十三层裂渊。
那是诸天的坟墓,也是渊父的老巢。
羽化一站在深渊之前,白袍猎猎,背影孤傲到了极致。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守好帝路。”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白色的身影,像是投入墨池的一点白芒,瞬间消失在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之中。
帝路之上,金雨依旧。
林凡、龙傲天、剑无尘,还有抱着重伤之躯的石默,都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他们知道。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羽化一的身影消失在裂渊深处后,那道被他强行撕开的天幕裂口并未立刻合拢。
暗金色的法则余辉像是一根根楔子,死死地钉在虚空的边缘,强行撑开了这通往禁忌之地的门户。
从深渊中透出的冷冽气息,让整条帝路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种气息不属于三千道州,也不属于异域,而是一种纯粹的,能够冻结真灵的虚无。
“他,就这么进去了?”龙傲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此时已化回人身,半边肩膀血肉模糊,但那一双龙目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是他的战场,而这里,是我们的。”
林凡沉声说道。
他散去了残破的金身法相,荒古圣体的本源在体内疯狂运转,修补着断裂的经脉。
他能感觉到,羽化一离开前留下的那股道韵,正像是一场润物无声的春雨,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识海中留下了某种种子。
石默在林凡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身体。
他那只闭合的左眼缝隙中,暗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化作了几道古朴的纹路。
虽然重瞳受损严重,但他能感觉到,在那毁灭性的压力下,他的瞳术正在经历一场由死向生的蜕变。
“羽安,你看到了什么?”
石默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
羽安此时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枚血色逆鳞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刻印在他识海深处的一座黑色祭坛,以及祭坛上那个被锁链贯穿的身影。
“我看到了师祖,也看到了,我们的路。”
羽安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少年的稚气,多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他反手握住背后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虽然剑身上依旧没有神光,但却隐隐透出一种与帝路同频的震颤。
“师父说,守好帝路。”
羽安看向众人,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幕裂口未合,渊父的意志绝不会善罢甘休。在师父回来之前,这道关口,哪怕是用命填,也得守住。”
剑无尘横剑而立,混沌剑气在他周身吞吐不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剑尖指向了天幕上方那翻滚的紫云,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帝路之上,金雨依旧在洗刷着枯骨。
这片曾经埋葬了无数英雄的古路,在这一刻,似乎重新焕发了某种生机。
远方,三千道州的星空在金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在注视着这群站在纪元边缘的守护者。
而在那被强行撑开的黑暗深渊中,一场跨越了四十多个纪元的宿命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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