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依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视线跟着羽化一的背影移动,白袍在帝路台阶的碎石间拖过,沾上了灰和血,他没有在意。
六转大帝的法则感知告诉她,师兄周身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在运转,连最基础的护体都没有开,赤足踩在枯骨碎片上,脚底被尖锐的骨茬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甚至不在乎这个。
白依依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的步伐比平日快了半拍,试图走到羽化一前面去。
“师兄,前面还有异域残兵,我先。”
羽化一的右手从袖中抬起来,掌心朝后,横在了她身前。
“你先把刀修了。”
白依依的脚步顿住。
羽化一没有回头。
他的手翻转过来,掌心里多出了一截寸长的白色金属碎片。
碎片的截面平整,断口处残留着六转大帝法则的余韵。
白刀的断角。
白依依盯着那截碎片,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的白刀在与三名异域至尊交手时崩掉了刀角,碎片散落在帝路外围的虚空中,她当时根本顾不上去找。
“你什么时候拣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但问出这句话时的语速比正常慢了一截。
“你踏进帝路的时候。”
白依依接过那截碎片。
金属表面冰凉,触感和白刀的刀身完全一致。
她将碎片贴在白刀的断口处,六转大帝的法则从指尖渗入,碎片与刀身的缝隙开始闭合。
她低着头修刀,没有让师兄看到她的表情。
踏进帝路的时候。
那个时间点,她正在与三名至尊以命搏命,刀光与灰色法则在虚空中交错碰撞。
而师兄在万丈地底的九色仙棺中沉睡,尚未苏醒。
他的意识即便在涅槃的最后关头,也在看着她。
白依依将碎片按入断口,白刀表面的裂纹在法则灌注下逐一弥合。
修到第二道裂纹时,她的手停了一息,然后继续。
刀修好了。
她将白刀归鞘,跟在羽化一身后,落后半步。
帝路第三层台阶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碎裂的枯骨,凝固的血迹,崩解的法阵残片。
林凡靠在一块断裂的帝道标碑上,荒古圣体表面的裂纹虽然在先前那轮暗金光芒的洗礼下已经闭合了大半,但圣体深层的法则结构还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刚才那场战斗中觉醒的终极形态第一缕暗金丝线,正在他的血管中忽明忽暗地闪烁,像是一盏灯芯快要烧尽的油灯。
羽化一走过他身边,停了一步。
林凡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面孔,眉目舒朗,表情平淡到让人无法从中读出任何情绪。
羽化一低头看了一眼林凡胸口圣体裂纹最密集的位置。
“这副皮囊还没到极限。”
他说完这句话,右手食指抬起,指尖浮现出一点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比他之前修复帝路时释放的那种铺天盖地的法则洪流要小得多,小到只有一粒米那么大。
光芒从他指尖脱离,渗入了林凡圣体表面最深的那道裂纹。
没有灼热感,没有法力冲击。
林凡只觉得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就像是钟表匠用最细的螺丝刀调整了一颗齿轮的位置。
那是一次校准。
荒古圣体内部,那缕刚刚觉醒的暗金丝线在羽化一指力的引导下,从不稳定的明灭状态进入了一种均匀的脉动。
脉动的频率与林凡的心跳同步,与他的呼吸节律吻合,与化一诀的运转周天完全耦合。
暗金丝线不再有熄灭的风险。
它被固定在了荒古圣体法则结构的最核心位置,成为了整个体质运转体系的新轴心。
林凡缓缓握拳。
圣体表面残存的裂纹在这一拳中全部闭合。
拳面上的暗金色泽比之前击杀银瞳异域准帝时更深了一个层次,从若有若无的微光变成了肉眼可辨的纹路。
他抬头看向羽化一的背影。
那个年轻男人已经继续往前走了,赤足踩在枯骨台阶上,步伐匀速,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没说出口。
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
万法母经之主在无数纪元前以自身道果为蓝本设计了荒古圣体,在帝路上用一滴仙芒为后辈劈开了道路,又在苏醒后的第一时间亲手校准了圣体终极形态的第一缕觉醒。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比任何言语都沉。
林凡收回拳头,从标碑旁站了起来,跟上了队伍。
龙傲天,剑无尘,黄金天女和凰虚道也陆续从各自的战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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