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大的暗紫色眼睛在维度的夹层中缓缓转动。
眼球表面流淌的暗紫色血液沿着不可名状的纹路回流,汇入瞳孔深处更黑的区域。
那种黑不是颜色,光线抵达那个区域之后被彻底吞噬的结果。
眼睛的主人等了很久,才等到了羽化一的回应。
“但你不该把手伸向我的人。”
这句话落下之后,帝路上残存的三千道州修士都没有听见任何后续。
因为这句话不是通过声音传递的,它是以一种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说话者想让它出现的位置。
界海彼岸。
维度夹层的最深处。
那只暗紫色的巨眼收缩了一下瞳孔。
收缩的动作极其细微,但它产生的影响横跨了数个宇宙的距离。
帝路后半段那条被强行拓宽的隐秘通道在巨眼瞳孔收缩的同一呼吸内停止了扩张。
通道壁面上那些异域法则凝聚的加固纹路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腐蚀性的灰色雾气,一种透明的,没有任何属性的液体。
那是通道本身在流汗。
一条由异域王族耗费极大代价撕裂的跨维度通道,在感知到羽化一苏醒的气息后,产生了本能的恐惧反应。
巨眼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帝路上,五名异域至尊在法则断联的状态下已经退到了最高层台阶的边缘。
他们紧贴着帝路与通道的交界处,每一个都在试图重新与自身的法则建立连接。但法则不响应他们。
不是被封锁了,是法则本身不愿意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仆从在目睹了真正的主人归来之后,自行解除了与临时雇主之间的从属关系。
法则没有忠诚度,但法则有归属。
万法母经的创造者站在泥土上。
他创造的一切,在他苏醒的那一刻,全部回到了它们应有的秩序中。
暗紫色的巨眼终于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它的声音收敛了很多,不再带有之前那种跨越纪元的从容与熟稳,而是多出了一层极其隐蔽的戒备。
“你的第九世涅槃已经完成了。红尘仙,不死不灭,凡间至高。”
巨眼的声音在维度的褶皱中回荡,“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红尘仙的战力虽可逆伐仙王,却终究不是仙帝。”
“你挡得住我,挡不住上面的。”
上面。
这两个字从巨眼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三千道州的天道法则残余产生了一次集体性的痉挛。
那种痉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天道作为这方宇宙的规则集合体,对“上面”这个概念拥有比任何生灵都更直接的认知。
天道知道上面有什么。
所以天道在抖。
羽化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脚踩在泥土上的样子。
脚趾间的泥浆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一点潮湿的光泽。
他动了动脚趾,像是在感受泥土的温度和质地。
四十七个纪元没有踩过泥土了。
“你说得对。”
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到有些散漫的语调,就像在跟邻家讨论今年的收成好不好。
“我挡不住上面的。”
他抬起头。
那双极其普通的人类眼睛与维度彼岸那只流淌着暗紫色血液的巨眼对视。
“但你也挡不住。”
他说完这句话,将视线从巨眼上收了回来。
就像是在结束一段不值得继续的闲谈。
巨眼的瞳孔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刻猛烈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个反应不是愤怒,一种深入骨髓的,被轻视之后产生的杀意。
那种杀意具象化为一道暗紫色的法则光束,从维度夹层中射出,穿透了帝路通道壁面残存的所有防护,直直地朝着荒星的方向贯穿而来。
光束的直径大约有十丈。
在三千道州的法则框架内,这道光束的破坏力足以将一整个星系从宇宙中抹除。
羽化一抬起了右手。
他抬手的动作很慢,就像是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学生,手臂伸到一半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真的举那么高。
然后他的手掌在面前虚空中轻轻按了一下。
没有力量爆发,没有法则碰撞,没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到的能量交换。
暗紫色的法则光束在距离荒星还有三个星域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
是光束本身停止了前进。
组成光束的每一个法则粒子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运动的意愿。
它们悬浮在虚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流水,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但不再移动分毫。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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