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渊神朝的事传遍三千道州之后,没有人说话。
各大圣地,长生世家,神朝皇室,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封闭了宗门内部的血脉查验阵。
启动古籍里尘封万年的鉴灵台,翻出连掌教都没用过的异域气息探测符,还有直接把几万年前当宝贝的神魂镜阵从库房底层挖出来,一个一个的让自家老祖过镜。
补天道院后山的长老议事堂里,七个坐了一千多年的老长老把一面圆形铜镜在桌子上传来传去,每人过镜一次,过完之后沉默的把铜镜推给下一个人。
没一人开口讲话。
不是没话说。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渊神朝的初祖伏在皇陵里整整三个纪元,把整个道统当成饲料场,把一朝皇族当成养殖的食物,直到天道金榜把他的底细翻出来的时候,连大渊国主本人都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
三个纪元。
那不是一代人两代人的事,那是无数代大渊子孙前仆后继的将自己的修为气运供奉给一头吃人的怪物,并且把这件事当成无上荣耀。
铜镜在最后一个长老手里停下来,老人把镜面朝下扣在桌子上,不再看它。
李道清站在后山石台的边缘,手边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动。
他在想一件事。
化一道场的七十二个节点,金榜公布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自家道院脚下那处节点的存在,那根地脉枢纽在星域的法则底层安安静静的转动了四十七个纪元,从来没出过问题。
但他现在没有办法确定,这四十七个纪元里,究竟还有多少个大渊神朝埋在各个节点的附近,一边装死,一边等着合适的时机。
这种感觉让他的太上本源在识海里形成了一圈停滞的漩涡,转不动。
天穹上的金榜没有给三千道州太多自我怀疑的时间。
第二十名确认下来之后,那团混沌迷雾开始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收紧,原本遮蔽在卷轴最顶层的雾气向中心压缩,压出一道横贯金榜的混沌色光幕。
光幕的下方,【绝世战力榜前二十】用一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方式浮现。
文字不带金光赤红,只是普通的暗色,像是被人用石块在岩壁上刻出来的。
但三千道州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几个字落进耳鼓的瞬间,脏腑深处的某根弦断掉了一截。
冥渊尊者在第二十名的位置已经很稳,这是一个三转大帝用三世帝道堆出来的位置,放在以往任何一个纪元里都是足以让整个宇宙仰望的存在。
但就在冥渊尊者的名字右侧,那条并列注释还悬在那里,此刻已经没有人去看了。
大家都在等第十九名。
等了大约一炷香。
混沌光幕缓缓在第十九名的位置析出一层异样的纹路,那纹路不像三千道州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成像方式,带着一种让人体内的血气本能停滞的腥烂气息。
【绝世战力榜第十九名:界海守门人,玄幽。】
【境界:仙道法则触及者。】
【战力概述:曾独身踏入残破仙域边缘,以界海腐蚀力徒手撕碎三片真仙法则残片,驻守界海腐烂门户。其法则体系游离于三千道州与仙域两套规则之外,攻伐方式具有不可预测性。】
真龙巢议事大殿彻底安静了。
之前那位一直摸着龙须的老龙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放了下来,那把已经留了几万年的龙须垂在胸前,他没去整理,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天穹。
撕碎真仙法则残片。
徒手的。
三千道州打穿了最顶的那条天花板,用一辈子的努力爬进大帝境界,曾经以为大帝就是这个宇宙的尽头,是无人能及的绝顶。
但大帝和真仙之间的鸿沟,天道没少曝光。
青莲仙子一指废掉黑暗至尊,白依依以六转大帝之身横推禁区,这些都是三千道州自己人。
可玄幽是界海的守门人,它用界海的腐蚀力和三千道州的方式完全不同的体系,摸到了仙道法则的边界,并且用撕碎的方式证明了这件事。
这不是攀登到了仙道,这比攀登更难看。
这是在仙道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从外部把仙道的门撬开了一条缝。
补天道院的长老们把那面铜镜遗忘在了桌子上,有人失手带倒了茶盏,茶水顺着桌沿滴在地板上,没有人去擦。
李道清把手边的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喝的很慢。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荒星废墟上,那几个天骄没有人开口,各自站着,或者靠着,各有各的沉默方式。
林凡的荒古圣体在这种氛围里安静了下来,金色血气敛在皮肤下,不再翻涌。
剑无尘的视线落在金榜上,停在第十九名的名字后面那一行战力概述里,他在一个字一个字的读,手里那截混沌剑草根茎已经很久没有换过手了。
石默两只眼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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