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雁今日格外想见一见东里长安。
想看看他如今模样,是否真如昭王所说,孱弱消瘦,形销骨立。
她是他兄长的侧妃,而他终日因病不曾露面。
当真是一别多年未见。
想起他少时拉着她袖子叫“姐姐”的样子,她就不由得泪湿了衣裳。
那时,他是那样信任她,依赖她。
昨夜昭王来的时候,沈春雁就是因此暗自垂泪,被逮个正着,还被奚落了一番。
近日她越发爱回头看了——来时的路,一路都是悔恨。
沈春雁不知道昭王到底要做什么,但让她散席后把年初九引出去,这肯定不是好意。
或许,她猜到一点。
那就是一个男人的欲望。
昭王看她,从来没有过那样的眼神。
却是昨晚,在昏暗的烛光下,光是说起“年初九”这个名字时,昭王眼里都会跳动着欲的火焰和野心。
昭王看上了年初九。
沈春雁在想,昭王是不是有抢兄弟女人的习惯?
她是,年初九也是。
沈春雁似忘了,昭王纳她为妾,并非是因为看上她,更不是横刀夺爱。
只是因她偷了东里长安的图纸作投名状,换取安稳,也换来她父亲的前程。
众人都以为是她得宠,昭王连打仗都带着她。
其实也不过因为,东里长安曾给她讲过图纸上的所有机窍。
她不懂那些图,但只要记住东里长安的话,幕僚问什么,她照着说出来就行了。
她无非是个工具。
这些年,沈春雁刻意忘却了这段记忆。
不敢去想,一想就会发疯。
直到那日看到年初九,她原本死水一般的心,忽然起了微澜。
她一面觉得东里长安不可能喜欢张扬跋扈的年初九,可一面又不得不承认——男子都好美色。
东里长安也不例外。
年初九的容色,实在是太明艳夺目了。
沈春雁很慌,很怕年初九占满东里长安的心。
只有她知道,这个男子一旦喜欢上一个人,有多执拗。
她宁可东里长安娶容芷兰那样的女子,一辈子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至少那样,他的心门依然关着,谁也进不去。
而她,将永远是他年少时灼热的光。
尽管他可能恨她背叛。可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沉,不是吗?
她不怕他恨她,只怕他心里住进了别人。
沈春雁就是这么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浑浑噩噩随着众多女眷从富国公府那头逛到了宸王府。
两府今日不分彼此,除了用膳时分席,其余时候大门敞开,随意通行。
两府景致也差不离。都修缮得仓促,预算掐得紧,能赶在吉日住进来已算万幸。
格局是一样的:前门、前院、二门内院、后院花园。
只是尊卑有别,宸王府前院正殿称临安殿,富国公府那厢只能叫正厅。
若要去后院花园,不必穿行内院,沿外侧临水回廊绕过去便是。
今日乔迁,宾客原可随意游览。但宸王有病在身,众人心照不宣,都不去内院叨扰。
沈春雁和贴身丫鬟三杏渐渐远离了人群,也不知怎么拐的,就拐到了宸王府内院来。
“主子,这边都没什么人呢。”三杏忍不住出言提醒,“咱们好像不小心闯到内院来了。”
沈春雁如梦初醒,抬眼望去,前路已有侍卫把守。
她心头微微一动,打量周遭内院格局,瞬间反应过来,此处该是东跨院。
东里长安,一定就在里面。
这个念头落下,心口骤然一热。
一墙之隔,那种“你在里头,我在外头”的微妙距离,令她浑身发僵。
腿腹骤然一阵刺痛,像是针扎一般。
侍卫上前,十分客气,“宸王殿下正在歇息,还请贵女绕道而行。”
沈春雁缓缓点头,正要抬步离去,忽然低呼一声,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三杏连忙伸手扶住,“主子,您怎么了?”
“腿……突然抽筋了。”沈春雁蹙着眉,面色发白,额间渗出薄汗。
“这可如何是好?”三杏环顾四周,连忙对着侍卫福身求助,“侍卫爷,我家侧妃腿抽筋难耐,可否寻一处地方暂且歇脚?”
侍卫面露难色。
今日乔迁宴,来者皆是贵客,不好怠慢,只得入内去向胡公公请示。
胡公公问清身份,脑子里转了又转。
原本寻一处地方歇脚不该是难事。
可在宸王府内院还真就是难事。
这内院里,除了东西两座跨院,其余院落全都空置着。
宸王本就后院无人,这些院落只草草清扫了事,无人细致打理。
院里
>>>点击查看《裂春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