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里芙蓉坐在翟轿里,一路都在欢喜回想方才的种种。她想着,回宫后定要把今日的场景,细细说给母妃听。
她真的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抬头望天时,都觉得格外明朗开阔。
其实这日,光启帝也觉得天高云清,心境格外舒畅。
只因富国公,又替他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
此事还要从传国玉玺说起。
旧朝玉玺早已在乱世中遗失。
光启帝登基立国大半年来,手中无正统信物,只得暂用金印处理朝政。
他一心寻觅一块绝世美玉,雕琢一方真正属于雁国的传国玉玺。
可寻遍天下,竟无一块玉能入眼,更担不起国之重器的分量。
他遗憾,且急。
身为开国帝王,尚无象征天命皇权的玉玺,终究少了几分底气。
可若是随意选材雕琢,即便能用,也太过草率,反倒落了下乘,甚至会被世人暗指江山根基不稳。
这,都是大忌。
今日,光启帝从瑞天门城楼回宫。
他前脚才进御书房,后脚单公公就说富国公在宫外求见,称有一份大礼要敬献。
说实话,年家短短几日,已经送了他好几份大礼了,简直样样令他满意,样样送到他心坎上。
这刚封了国公,又送?
结果,当真是份大礼!
人间罕玉漫雪冻!
绝对担得起国之重器的分量!
光启帝喊那声“爱卿”,都喊得热泪盈眶。
谁懂啊!
这漫雪冻填补了他登基后的所有惶恐和遗憾。
他觉得人生圆满了!
是以他也不想在御书房里端着架子,就携富国公在偏殿凉轩临窗而坐,摒去侍从,只如旧友般吃茶说话。
“爱卿!”光启帝饱含热情的一唤,预示着年家将风光无限。
至少他在位之时,可稳保其荣宠不衰。
年维庆连忙起身要行礼。
光启帝忙按着他的手,帝声温和,“坐,今日你我只论知己,不论君臣。”
“微臣惶恐。”年维庆可不会认为,自己就真的是光启帝的知己了。
该有的恭敬,还得有。
一番言谈下来,光启帝对自己钦封的富国公更满意了。
尤其年维庆说起年家祖训,乃“守市井之业,远庙堂之危”时,光启帝内心深受触动。
可这般世代恪守祖训的人家,为何又甘愿破戒,涉足朝堂风波呢?
年维庆是这么解释的,“微臣亲眼见乱世烽烟,百姓流离,深知太平难得,安稳可贵。今有幸得遇明君定鼎天下,眼见盛世将启,臣不愿只守一己小家安稳,更愿以微末之身,辅佐陛下,护这天下长治久安。”
一席话,说得光启帝热血澎湃。
就觉得自己当真是,救万民于水火的乱世英雄。
“微臣举家南迁,一为小女婚嫁,二为归附陛下。不料入京便遭大祸,若非陛下明察保全,年家早已身陷囹圄、满门倾覆。陛下于臣一家有再造之恩,年家阖族,此生唯效忠陛下一人,绝无二心。”
怎么说呢?
马屁听过千千万,表忠心的话也听得耳朵起茧。
可像这么赤诚质朴的,光启帝还是第一次感觉震耳欲聋。
一阵动容之后,就是莫名心虚。光启帝将所有不安尽数压下,面上依旧端着仁厚明君的模样。
又听年维庆道,“皇上,我年家以前从没想过涉足朝堂,所以早年曾用‘漫雪冻’为小女打造了一只玉镯,一直戴在她腕上。微臣回府之后,定会亲手将这只玉镯一并送来。”
“不必!”光启帝还沉浸在“年家为他破了祖训”的喜悦中,又加之白得了一块“漫雪冻”,哪还能追究年家打造玉镯之罪。
他可是明君!
光启帝笑道,“留着吧,这本就是你年家之物。况且你的女儿,是朕的儿媳,哪有那么多计较。”
年维庆等的就是这句话,把镯子过了明路,谁也别想抢走他女儿的玉镯。
都眼馋去吧!
君臣二人又好一席谈话,中书省就送来了奏折,正是关于年氏一族的任命。
光启帝看着奏疏,缓缓开口,“户部已有范卿主政,不便轻易更动。爱卿功高,又熟商事财货,便以富国公之尊,授盐铁使,参理户部,总理天下盐铁诸事。族中子弟可在盐铁司及户部历练当差。”
这是实权。
年维庆忙起身谢恩。
这一回,光启帝并未拦他,只淡淡道,“至于你族中哪些子弟堪当任用,通晓庶务,你可细细甄选,拟一份名单呈上。用何人、任何职,朝廷自有法度,朕会酌情安排,你不必顾虑人数多少。”
年维庆再次谢主隆恩,高高兴兴回家了。
光启帝迫不及待回了御书房,捧起那方漫雪冻玉料,反复端详摩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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