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英雄’之名从何而起?还有那报纸……”
赢耀苦笑着摇头,举起手中的陶瓶饮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泡感,他舒了口气,将疑问暂时咽了回去。
两人倚在廊柱旁闲聊起来,话题散漫地掠过近日的琐事。
约莫半盏茶工夫,那个小小的身影又蹦跳着回来了,手里挥舞着一叠泛黄的纸页。
“二哥你看!这上面全是写你的事呢!”
女孩将纸页塞进赢耀手中,指尖点着其中一页。
这时赢耀才看清,那是数张用墨迹印满小字的纸,密密麻麻排列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油墨气味。
“这便是……报纸?”
他接过那叠纸,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
头版上一行粗黑的字迹撞入眼帘:“辽东灾民得救星——二皇子殿下亲赴险地”
。
赢耀手臂上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般直白的称颂令他耳根发热,几乎要移开视线。
若赢麒知晓他此刻的窘迫,怕是要嗤笑他见识浅薄——那些市井传闻里比这夸张十倍的标题比比皆是。
他匆匆掠过这一版,翻向后面。
“家禽饲养可治蝗患”
“豚肉去腥新法”
“十项新政颁行”
“秦律释读·首篇”
“咸阳至琅琊官道六月将通”
“陛下诏令……”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赢耀眼尾轻轻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十四弟,这些纸页……可否容我带回去细读?”
赢麒随意地挥了挥手:“拿去便是。
这东西如今街巷处处皆有,不值什么。”
赢耀拱手道谢,心里却未将“处处皆有”
当真。
直到返回府中,在厅堂的案几上看见两叠相同的纸页,询问管家后才知晓——这名为报纸的物事确已如野草般蔓生开来,不仅咸阳城内,连周边县镇也陆续出现。
驿马正将一捆捆同样的纸页送往更远的郡县。
而那个令他耳根发热的称号,也将随着这些油墨气息,渗入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信都最喧嚷的街市上,两名差役支起木架,挂起一叠叠崭新的纸页。
布幡在风里微微晃动,上面三个墨字沉甸甸的。
小桌摆在街边,纸张叠得齐整,油墨的气味混在尘土里飘散。
年轻的差人凑近了些,手指蹭了蹭桌沿。”头儿,这上头……写的什么?”
他声音压得低,眼睛却亮着。
中年那位正盯着纸面,眉头时而松开时而拧紧。
他没抬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让你站这儿就站这儿,话多。”
年轻人不退反进,肩膀挨了过去,咧开嘴笑:“俺不识字嘛。
您给念念,这个月您的靴子俺包刷了。”
中年差人的眼珠往旁边转了转。
他想起县太爷交代的话——每月都有新纸来。
他伸出食指,在年轻人眼前晃了晃。
年轻人看看那叠纸,又看看对方脸上的纹路,喉结滚了滚:“成!”
“听着。”
中年差人清了清嗓子,指尖点在纸面第一行,“辽东那地方,雪埋了房顶,路都断了……是腊月里的事。”
街上渐渐聚拢了人影。
卖炊饼的停下担子,抱孩子的妇人踮起脚,几个穿短打的汉子也围了过来。
“……房梁重新立起来了,冻着的人都有了暖炕。”
中年差人念完最后一句,纸页在风里哗啦一响。
人群里钻出个驼背的老者,手杖敲了敲地面:“差爷,这纸上说的……作不作准?”
“皇榜贴出来的东西,还能有假?”
中年差人挺直腰板,声音扬高了半度,“陛下亲口定的规矩——这纸上半个虚字都不能有!”
老者用袖子抹了把脸,袖口洇开深色的水渍。”好啊……好啊。”
他声音发颤,“从前发大水,泡烂的尸首都没人收……现在连皇子都往雪地里去……”
旁边有人拍了拍老者的背:“老伯,如今是新朝了。”
“二狗!”
人群里冒出个黑脸汉子,咧着一口黄牙,“你刚说这纸能教人本事?啥本事?”
中年差人瞪过去:“衙门跟前,叫官差!”
黑脸汉子嘿嘿笑:“行行,官差老爷,到底有啥本事?”
纸页又被翻动。
中年差人眯眼瞅了半晌:“怎么把猪肉炖得烂,怎么让地里不长虫……”
“细说说!”
黑脸汉子急得往前挤,草鞋踩进泥洼里。
中年差人却把报纸一合,似笑非笑:“都白听了去,谁还掏钱买?”
他手指敲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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