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下一个?”
嬴政推门而入时正好听见最后那句问话,不由发问。
“父、父皇……”
元嫚立刻停下晃动的腿,端正行礼。
“参见父皇。”
众皇子齐声问安。
“方才在闹什么?哪来的下一个?”
嬴政摆了摆手,继续追问。
“回父皇,我们在玩球戏。
他们都败了,女儿只是问问可还有人想较量。”
元嫚简短答道。
“哦?全输了?”
嬴政目光扫过儿子们,带着玩味。
这桌球戏他是熟悉的,规则简单却有趣。
如今他处理政务的小厅旁就设了一间球室,闲暇时也会召近臣来打上几局。
皇子们集体沉默。
不必多问,总要留些颜面。
“真是没一个顶用的。”
嬴政毫不客气地评价。
“老爷子,要不您和元嫚来一局?”
赢麒笑着提议。
“哼,朕是来看孙儿们的,没空陪你们胡闹。”
嬴政一甩衣袖,径直朝孩童嬉戏的区域走去。
如此明显的陷阱,只有愚人才会踏入。
皇子们交换眼神。
这般敷衍的托词,也只有愚人才会相信。
“哎呀!皇爷爷来啦!”
从彩色球池里钻出来的小丫头最先发现嬴政,惊喜地喊出声。
“皇爷爷!皇爷爷!”
“外公!”
孩子们纷纷从游戏区涌出来。
“玩饿了吗?”
嬴政笑着问道。
“不饿!”
小脑袋们整齐摇晃。
吃饭哪有玩耍重要?
“那便再玩半个时辰,时辰到了再用膳。”
嬴政乐呵呵地说破孩子们的心思。
“好!”
小家伙们齐声应和,又欢快地奔回游戏区。
嬴政在外围坐下,一面望着孙辈嬉戏,一面同守在旁边照看孩子的女儿、儿媳们闲话家常。
正妃是赢耀府上唯一的女主人。
按照惯例,家宴本不该有外姓参与,但今日情形特殊——赢耀本人尚在辽东处理灾情,特准她携子前来。
此刻的赢政面上带着寻常长辈的笑意,威严尽数敛去。
他只是这群孩童的祖父,而非执掌乾坤的 。
另一侧,因着某位长姐的威势,众人早已放弃击球的打算。
碍于皇帝在场,掷骰取乐亦不可行,于是所有视线渐渐聚向赢麒。
面对投来的目光,赢麒陷入沉思。
两段人生积累,岂能在嬉戏之事上落了下风?尤其不能让那位阿姊继续占据上风,否则在场男儿颜面何存。
他暗自观察着那位抖腿的长姐,心中断定:较量武艺,众人皆难取胜。
既然此路不通,便转向文斗。
无非琴棋书画四途,其中棋类最具交锋意味。
只是那些孩童玩物般的棋戏过于稚嫩,须得寻个有分量的。
他忆起前世那些设有大赛的棋种。
念头转了几转,某种棋盘在脑中浮现——他连棋子名称都记不周全,作罢。
另一种黑白纵横的,他自问仅通晓更简易的变体。
那么仅剩最后一种。
印象里,幼时曾在学堂比赛中夺过名次,应付这些新手应当足够。
“便是它了。”
赢麒低语一句,抬手间,十副棋具已落在空案上。
“十四兄,此为何物?”
胡亥代众人问出疑惑。
“此谓象棋。”
赢麒揭开一副棋具,在案上布开阵势。
“此戏仿两军对阵。
看,这边是 ,那边是墨军。
每军各有主帅一人,谋士、文官、战车、骑乘、机弩各两员,步卒五名。”
他指点着棋子解释道。
“兵力是否太寡?步卒仅五名,尚不及我亲卫之数。”
排行十九的赢壤插话。
“可视作万人之师。”
赢麒无奈道。
早料到此番解说必有疑问,却未料开场便是这般跳脱。
“十四弟,此棋如何玩法?”
三公子赢宇眼中泛起兴味,他一向钟情这般风雅事物。
“规则倒也简明。
机弩需隔子发力,骑乘走日字格,文官行田字界,战车可纵横直驱……”
赢麒执子演示,口中讲述着进退之道。
幸而篆书中“日”
“田”
二字形貌与今相近,省去许多解释工夫。
“十四弟,这骑乘自是骑兵,战车亦好理解,谋士当为近卫,四者皆可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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