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赢麒接着解释规则,语速很快。
少年不住点头,还没等说完就急急催促:“懂了懂了,十四哥,快开始吧!”
这游戏确实简单。
不过片刻,两人已经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木杆撞击白球的脆响,彩球滚动时低沉的摩擦声,球落入袋底那一声闷闷的“咚”
,交错在午后空气里。
他们时而屏息瞄准,时而因一记好球欢呼,动静渐渐引来了那些学车的人。
起初只是趁同伴练习时偷空瞥几眼,后来索性围拢过来,目光跟着彩球来回移动。
再后来,没人愿意继续摆弄那铁家伙了——全都挤在桌边,争着想亲手试上一杆。
车可以改日再学,有人嚷嚷着,但眼前这颗滚来滚去的黑球,今天非把它送进洞里不可。
这念头像野火,烧得每个人都心痒。
直到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飘过来,压过了所有嘈杂。
“该用膳了。”
是皇帝。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晚膳很丰盛。
烤野猪的油脂在火舌舔舐下滋滋作响,混着蘑菇炖鸡的浓郁香气,还有那口永远沸腾着的铜锅,蒸腾起一片暖融融的白雾。
席间尽是碗筷轻碰与满足的咀嚼声。
皇帝搁下筷子,用巾帕擦了擦手。”明日午时,朕同你一道去公输家。
这鸡滋味不错,明日再备一份。
上次那种鱼也加上。”
他说完,起身登上车驾,身影随着车轮轧过地面的细响缓缓远去。
这一夜,有两个人注定无法安眠。
皇帝回宫后,即刻吩咐人将白日那册《蒸汽机的应用与工业》誊抄了两份。
两份抄本被连夜送至两位重臣的府邸。
冯去疾和李斯从内侍手中接过书卷时,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他们试探着询问陛下是否另有旨意,得到的答复却只有摇头。
内侍退下后,两人对着烛火映照下的书名沉默良久,最终各自转身,走向书房。
于是次日早朝,站在百官最前列的两位丞相,眼下都挂着浓重的青黑。
所幸时近寒冬,朝中并无太多亟待裁决的急务。
他们勉强支撑着站在那儿,眼皮却不时沉沉垂下,又猛地惊醒。
御座上的皇帝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
毕竟,那两圈疲惫的阴影,追根溯源,是他亲手递过去的火把。
散朝后,几位近臣照例被留下。
热腾腾的麦片粥端了上来——不知从何时起,这成了小议前的惯例。
当然,皇帝面前摆着的仍是那盏莹润的燕窝。
“精神可好些了?”
皇帝抿了口茶,目光扫过下首。
冯去疾放下粥碗,用绢帕按了按嘴角,挤出笑容:“劳陛下垂问,老臣觉得好多了。”
李斯也拱手:“蒙陛下记挂,臣已无碍。”
皇帝微微颔指,指尖轻点茶盏边缘。”昨日送去的书,你们……怎么看?”
李斯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拢,随即抬起双手行了一礼:“陛下,此物若真如典籍所述,足以镇国。
只是书中提及的那套……体系,臣以为时机尚未成熟。”
冯去疾同样躬身,声音沉稳:“那套生产体系确需从长计议。
眼下大秦根基仍在田亩之间。
公子所献的薯类与棉种才是根本,百姓能饱腹御寒,方有余力顾及其他。”
案几后的 放下手中陶盏:“如此说来,这机器要暂且搁置?对了,尔等尚不知晓——公输一门已将其造了出来。”
话音落下,两位臣子同时抬起眼。
这么快?他们原以为此事尚在筹谋。
李斯神色转为凝重:“既已问世,便无闲置之理。
然如何用、用在何处,须仔细权衡。
正如冯大人所言,农耕乃当前要务。
何不借此物之力,多造些价廉耐用的农具?”
冯去疾颔首:“臣附议。
可择紧要处先行施用。
锻造之事,不止于农具,兵甲器械、开凿矿脉皆可为之。”
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善。
午后随朕往公输府上一观。”
“谨遵陛下旨意。”
二人低头应声,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这个时辰……想必是要先绕道那位公子府上,用过午膳再动身了。
“再说说那灰浆之事……”
将昨日听闻的关于技艺专营之权的种种缓缓道来。
“专营之权?”
李斯沉吟良久,“陛下,此律可入秦法,然细则尚待斟酌。
譬如在旧物之上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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