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掌中宝塔明灭流转,似要随时镇下。
哪吒终究忌惮那塔威能,冷哼一声,风火轮焰光大盛,化作赤虹疾驰而去。
“天王,当下该当如何?”
几位星宿神将拢上前来。
“纵掘三界,也要找出那孽障!”
李靖面色铁青,一字一顿。
“领法旨!”
众神化作流光四散。
南瞻部洲,灌江口地界,云雾正缓缓漫过江畔礁石。
在凡人聚居的广阔疆域,生活着数以千万计的百姓。
众多庙宇之中,香火最为鼎盛的当属二郎真君的神祠。
正因为这位尊神的护佑,妖魔鬼怪从来不敢侵犯这片土地,民众得以太平度日,信仰也极为虔诚。
杨府的庭院里,两人正相对而坐,执子对弈。
其中一位姿容俊朗,气度超然,眉目间流转着清逸神采;另一人周身却隐约缭绕着异样气息,显然是精怪化形。
棋盘上你来我往已过数十招,最终那俊朗男子落下了决定胜负的一子。
他正是肉身成圣、只听调遣却不奉宣召的二郎真君,杨戬。
“康兄的棋艺,看来尚需多加锤炼。”
杨戬执起茶盏,含笑说道。
“二爷如今是越发进益了。”
被唤作康大哥的男子笑着摇了摇头。
“人间岁月漫长,总得找些消遣。”
杨戬抬眼望向庭中飘落的花瓣,神色平静。
忽然,他似有所感,目光转向天边。
“今日竟有稀客来访。”
杨戬唇角微扬,露出笑意:“是我那三弟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火光破开云层,转瞬坠入院中。
光芒散去后,现出哪吒的身影。
那张素来如覆寒霜的面容,在看见杨戬的顷刻间,竟融出一缕真切的笑意。
“二哥。”
这一声呼唤温和平缓,与先前面对李靖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今日怎么得闲来我这灌江口?往日再三邀约都不见你踪影。”
杨戬笑着示意他入座。
“二哥难道不知如今天庭的动向?”
哪吒在石凳坐下,神色转为凝重。
“天庭……”
杨戬指尖摩挲着棋子,语气带着讥诮:“名义上是三界共主,实则早已成了蛀空天地的祸根。
此番疫病流布,不过是自作自受——用凡人性命炼化灵韵血肉,这般作为,哪里还有半分受世人香火的仙神模样?”
“二哥。”
哪吒向前倾身,压低嗓音:“我今日遇见了散播这瘟毒之人。”
杨戬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掠过讶异:“这毒竟是人为?”
他早已探查过那所谓“仙凡瘴”。
此毒对凡人并无损害,专伤那些屠戮生灵、吞食血肉的仙神,宛如天道设下的制衡。
对此,杨戬向来乐见其成。
千百年来,这般景象他已目睹太多。
杨戬镇守灌江口,庇护着这片土地上数千万黎民。
有他坐镇之处,妖魔自会远遁,就连那些仙门也不敢踏入此地操办所谓的升仙典仪。
然而,一旦超出他守护的疆界,杨戬便难以再插手——天庭律令高悬,他不能公然违背,只能在暗处略施援手,保全少许凡人的性命。
除此之外,纵有万千不甘,也无可奈何。
这数千万生灵已是他所能庇护的极限。
倘若真与天庭决裂,眼下所守护的一切,恐怕都将难以保全。
如今早已不是圣人执掌天道的时代,那位高坐凌霄的舅舅,再无人可以制约。
“确是人为。”
“他自己也已亲口承认。”
哪吒点头答道。
杨戬眉梢微抬,眼中闪过一抹讶色,随即化作欣赏:“这瘟毒,散得妙。”
“倘若能在地仙界各处蔓延开来,往后那些仙神便再难窃取凡人性命延续寿元,更别想借生灵血气修炼精进。”
“此毒——放得着实痛快。”
他话音略停,复又开口:“那人何等样貌?”
能让杨戬生出兴趣,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敬意的人,天地间确实寥寥无几。
显然,这份敬重源于对方为地仙界万千凡人所做之事。
“此人路数古怪,身怀诸多灵宝,修的却并非仙家道法。”
哪吒神情肃穆,“前些日子遭天庭围剿,武德星君与数十位太乙真仙、数百金仙乃至十万天兵天将,尽数陨落于他手中。”
“即便我与他正面相对,他也毫无惧意,仿佛藏有莫测底蕴。”
“难怪先前感知到远方动荡余波,竟是天庭在与他交手。”
杨戬面露诧异。
看来他并未关注天庭动向,此番调兵遣将亦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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