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可知,天庭存世几许岁月?”
四下无声。
“早在人间未成之前,天庭便已高悬九天。”
赵阳缓缓道,
“往昔人间本是仙土一隅,乃我人族古皇一剑斩落,自成凡尘,从此仙凡两界分离。”
“也正是那一剑——”
“令仙界一日,人间一年。”
“天庭积攒万古底蕴,此为其强盛之根。
我大秦修行传法不过五载,何以并论?”
韩非躬身,语带惭然:
“殿下,如今天庭视大秦若必除之敌,臣等无力应对,唯有仰仗殿下镇守国运,实愧对朝廷。”
众臣亦随之垂首,面露歉色。
赵阳见状,温声道:
“孤对诸卿所期,无非恪守其职、各尽其力,助大秦日渐昌隆。”
“但能如此,孤便已足慰。”
嬴政亦颔首,沉音接道:
“正是。
传法五年,大秦日益强盛,此非朕与太子二人之功,乃举国上下同心所致。”
闻言,众臣齐声行礼:
“臣等必竭忠报效大秦,不负陛下与殿下之托!”
赵阳抬手虚扶,神色宁和:
“诸卿不必过惧仙神。”
“彼辈虽强,皆已成仙,却有一限——难以真身轻易降临凡间。”
“纵是强行下界,其实力亦难胜孤。”
“大秦,尚有岁月可潜心前行。”
嬴政忽然记起什么,侧首问道:
“封儿,方才那些天兵所穿的铠甲,似乎每一件都透着仙灵之气?”
“终究是上界之物,凡间自然难以企及。”
赵阳微微一笑,
“待我细看一番。”
他心神稍凝,一缕神识已没入灵韵瓶内。
瓶中静静悬浮着五千余颗灵韵凝成的丹丸,隐约流转着温润光泽。
“此瓶虽无攻伐护持之效,将灵韵炼化为丹却别有妙处……”
思绪转动间,赵阳忽然顿住,
“不对——这些天兵天将竟无血肉之躯,神魂与灵韵相融,铸就此身……难道,这才是天兵的真面目?”
他凝神细探,果然察觉到其中关窍。
随即袖袍轻扬,那些天兵遗留的甲胄与兵器尽数浮现。
五千套银甲、覆面与兵刃转瞬铺满了宫前广场,每一件皆萦绕着淡淡的仙韵宝辉。
寻常天兵所着乃是仙阶下品,天仙则为中品,而那位金仙留下的则是上品。
可见即便在天庭,法宝赐予亦遵循着森严的品序。
赵阳并指虚划,一缕气劲轻轻挑开一副银甲。
一丝黑气袅袅逸散,甲胄内部空无一物,不见半分血肉残留。
“竟无躯体?”
“莫非只是一具空甲?”
群臣见状,无不神色诧然。
赵阳静静注视着那副空洞的战甲,片刻后低声一叹:
“原来天庭之路,竟冰冷至此。”
“如今我才明白,为何天兵天将总是诛之不尽、斩之不绝了。”
若依从前所知,或许会以为天兵皆由下界修士修炼飞升而来。
此刻方知并非如此。
这仙甲虽是宝物,却更似魂笼。
一旦神魂被封入其中,便化作器灵,再借天庭秘法将灵韵炼入甲胄,才铸成这般不灭不朽的天兵。
纵使身躯被震碎,神魂与战甲仍受天庭之力牵引,重凝形貌,再聚灵华,便可再度为天庭征战。
如此循环,周而复始。
直至神魂彻底消散,再无痕迹可寻。
“封儿。”
“这其中是否别有隐情?”
嬴政带着几分深思开口。
“这些天兵天将并无血肉躯体,不过是神魂寄寓于甲胄之内。
战甲即是他们的形骸,亦是永世难脱的枷锁。
除非神魂溃灭,否则只能永远为天庭征伐。”
“此番我将他们斩杀,或许反是解了他们无穷无尽的苦痛。”
赵阳缓缓说道。
闻言,嬴政神色微动,望向广场上那五千余套失去光华的甲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
群臣亦默然不语,仅从赵阳的话语之间,便足以想见这些天兵曾经历何等漫长的煎熬——无血肉之躯,无从体察世间冷暖,神魂困于冰冷的铁甲之中,如同永困囚牢。
每一次降临只为征战,即便陨落亦会再度重聚,如此轮回,无休无止。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折磨?
“陈平。”
赵阳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臣在此。”
陈平移步上前。
“将这批战甲兵器送至器殿,详查有无仙界暗记,抹去原有符纹,重炼为墨鳞甲,配予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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