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早年追随赵阳的旧人,那时赵阳尚未归宗,不过是一军之侯,他亦只是武安大营里一个寻常兵卒。
流光暗换,昔日的军侯已成东宫储君,而他亦凭战功累迁,坐镇北疆大营,独当一面。
“传令,全军集结。”
赵阳的声音落下,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领命!”
众将肃然应声,鱼贯退出大帐。
不过片刻,沉浑的战鼓便如雷鸣般滚过营区。
校场之上,黑压压的人潮迅速汇聚。
十万披甲锐卒列阵如林,其间更夹杂着从学宫遴选的修士弟子、丹殿遣来的炼药之人,气息驳杂却整肃。
“参见太子殿下!”
山呼之声冲天而起,震得云气翻卷。
“免。”
赵阳抬手虚按,目光徐徐掠过下方每一张脸庞。
那些眸子里烧着敬畏与近乎狂热的火光,仿佛仰望的并非储君,而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如今在这片浩土之上,始皇嬴政与太子赵阳的名号早已超越尘俗,化作口耳相传的传奇。
神州再无列国,唯有大秦。
“今岁,是新历传法的第三年。”
赵阳开口,声不高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底。
“自武道、仙道、丹器诸法广传天下以来,已过三载。
而今我大秦武者如云,修士辈出,丹师器匠不可胜数——若只论凡俗征伐之力,当世已无可匹敌。”
他话音忽地一沉,空气仿佛随之凝冻。
“然,大秦早已非凡俗国度。”
“在尔等目力难及的暗处,强敌依旧环伺。
彼辈如嗅血豺狼,视我大秦为肥腴之肉,旦夕欲扑而分食。”
“这些敌人,便是尔等素日所闻——仙、佛。”
场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无数面容骤然失色。
“莫将仙佛奉为神圣,更勿信其悲悯众生——皆妄言耳。”
赵阳语气寒如玄冰,字字如铁石相击。
“仙佛与妖魔无异,皆以生民血肉为资粮;所谓神明,实则冷眼看红尘,视苍生如刍狗。
今日孤在此明告诸君:不可祭拜仙佛,亦毋须神话其名。”
“只因,彼乃大秦死敌。”
“此仇此恨,唯有生死可解。”
这番话宛若九天落雷,在众人心湖中炸开滔天巨浪。
许多身影微微震颤,显是初次听闻如此颠覆之论。
然而短暂的死寂之后,炽烈的咆哮猛然爆开,席卷整座大营:
“誓死效忠大秦!”
“仙佛若至,必以血偿!”
“效忠大秦——!!”
怒吼如潮,震荡四野。
这些大秦的锋刃与菁英,或许曾对缥缈传说怀有过朦胧敬畏,可一旦知晓彼辈乃是国敌,顷刻间便只剩下沸腾的战意与决死的刚硬。
“善!方是我大秦好儿郎!”
赵阳纵声长笑,目中尽是激赏。
“今日,孤将送尔等入一处修炼秘境。
外界流转一岁,秘境之中便是五十轮春秋。”
你们都是遴选出的首批之人,望诸位珍惜这份机缘,静心修炼,早日精进。
“此刻起,放开杂念。”
赵阳袖袍轻拂,周身气韵流转。
“本殿这就送诸位前往。”
他神识微动,无形念力如潮汐漫过沙岸,瞬息覆盖了军营外的每一寸空地。
心念所至,十数万身影无一遗漏,尽数被引入他那方独属的天地之中。
这百里方圆的小乾坤,容纳这些人不过沧海一粟。
众人身形方才凝定,赵阳的嗓音便清晰映入每人耳中:“此地便是诸位往后修行之处,其间天地灵韵,较之神州浓郁数倍不止。
天玄镜于此亦可照常启用,且无次数之限,不耗贡献分毫。
待神州一月期满,我自当接引诸位归还。
日常用度与食水补给,每十日自会降临。”
“谢殿下恩泽!”
众人齐声应和,声浪在这片小天地间隐隐回荡。
语毕,无人耽搁,皆就地盘坐,凝神入定。
安顿好众人,赵阳的神识并未急于收回,反而如细雨渗土般细细感知着这方世界内的诸般变迁。
自引入时序法则以来,内外光阴已不同步——神州近八月,此界竟已轮转数十春秋。
如今这小天地间,生灵之数已逾五百万。
“时序流转之变,确是一柄利器。”
赵阳心中暗思,“日久年深,此界所蕴养的一切,终将成为我掌中一股磅礴之力。
何况生灵繁衍,修行者日增,亦在反哺这方乾坤。
法则脉络正日渐丰盈、深刻……或许将来,若有生灵在此突破至武道大能之境,悟得法则玄奥,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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