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亦有慷慨赴死者厉声怒骂,贪生畏死者哀泣求饶,种种声响混杂一片。
但殿阶之上的秦廷众臣,个个面容沉肃,眼神漠然,无人为此动容。
任嚣手臂猛然挥落,厉喝道:
“斩!”
数百柄利刃同时挥落。
刹那之间,血光迸现,无数头颅滚落于地,将广场青石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嗯?”
高台之上,嬴政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疑惑。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名禁卫军身上。
那军士的剑悬在半空,正奋力下劈,剑锋却仿佛撞上了无形壁障,震颤不止,难以落下分毫。
剑锋所指,正是那楚国项氏之后,项羽。
“陛……陛下。”
那持剑禁卫转过身,面色既惊且愧:“此人身上有异,兵刃无法伤及。”
“哈哈哈哈——”
“嬴政老贼!”
“你来杀我啊!”
“我受上天眷顾,你能奈我何?”
项羽原本闭目待死,此刻察觉异状,骤然睁眼,发觉周身兵刃竟皆难以近身,不由得狂态复萌,纵声挑衅起来。
“这是为何?”
嬴政凝视项羽,眸光锐利如刀。
他清晰地感知到,此子体内流转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磅礴而陌生,迥异于庇佑大秦的国运。
“杀不得你?”
嬴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手,一方玉玺无声无息地浮现于掌心之中,莹润光华内敛,却自有镇压山河的威严。
天命在我,既寿永昌!
纵有玄黄之气庇佑,又如何抗衡这席卷八荒的大秦国势?
“父王。”
一声轻唤随风而至。
云霞翻涌处,两道身影徐徐而降,如羽落尘寰,悄然立于殿前广场。
正是太子赵阳还朝。
文武众臣略怔,旋即整衣肃拜:“恭迎太子殿下。”
“诸卿平身。”
赵阳含笑虚扶。
“谢殿下。”
嬴政目光流转,落向赵阳身侧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这位可是鬼谷先生?”
老者执礼:“山野之人,拜见陛下。”
“国师免礼。”
嬴政朗笑,“朕常闻封儿盛赞先生之风骨,今日得入秦廷,实乃山河之幸——众卿还不见礼?”
“拜见国师!”
朝臣齐声躬身,目中隐现敬畏。
这位深居云梦的世外高人,他们早已从太子口中听过太多传说。
“诸位抬爱了。”
鬼谷子捋须而笑,“老朽本闲云野鹤,承蒙陛下与殿下不弃,许以报效之门,诚谓机缘造化。”
“国师过谦。”
嬴政袖手遥指,“大秦得先生,犹龙腾生翼,虎啸添威。”
言毕目光转冷,投向广场横陈的尸骸:“此番星陨异象,残孽欲借机撼动江山。
朕,早已静候多时。”
“封儿。”
“六国遗脉,今已尽殁于此。”
话音里凝着霜雪。
“彼等魂牵旧梦,自取灭亡。”
赵阳淡然应和。
他的视线却投向场中唯一屹立的青年,缓步向前:
“父王与诸公可知,寻常刀兵何以难伤此人分毫?”
“何故?”
嬴政眉心微蹙。
“其身萦绕着一缕类同国运的护命之气。”
“凡铁顽铜,自然难破。”
“然朕若引动山河气运,必能将其摧灭。”
嬴政声沉如铁。
赵阳忽问:“父王可信天命定数?”
“我秦人自西陲奋起,由偏陲至一统,凭的非虚无天命,而是历代先王披肝沥胆,是老秦人铁骨铮铮。”
“朕,从不信命。”
嬴政语声平缓,却似金石坠地。
“若说父王承继大统、成就伟业,除却先辈积淀,亦得天命相佐——因天道早定,当由大秦终结裂土,重铸华夏。”
“然依天命轨迹,秦祚仅传二世而终。”
“此本为天道所书之章。”
“昔年儿臣曾请父王与诸卿观未来幻景。”
“那便是既定的天意。”
赵阳话音方落,嬴政已抬手指向身侧项羽:
“此人与天命何干?”
赵阳的视线落在项羽面容之上,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笑意。
“便是此人?”
嬴政瞥向阶下少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正是如此。”
“儿臣许多年前,也曾斩过一位所谓的天命者。”
“那不过是机缘巧合。”
“彼时父皇东巡泰山,途经沛县一带,儿臣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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