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的皇帝,不过是在从容戏弄这欺君之徒罢了。
“臣……臣……”
徐福唇齿哆嗦,再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既然你不愿自己服,那朕便帮你一回。”
嬴政冷冷一笑,骤然提高声音,朗声宣诏:
“传朕旨意——方士徐福献药有功,特赐其当场吞服灵丹,不得延误!”
诏令既出,似金石坠地,再无回旋余地。
半空中隐约浮现玄鸟的虚影。
王朝的气运开始徐徐流转,人道的法则随之悄然运行。
一股难以抗拒的规则之力无声笼罩了徐福。
他捧着玉瓶的手不由自主地收回,又不受控制地拔开了瓶塞。
“……这是?”
徐福心中骇然。
他感到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全然不听使唤。
为何会如此?
秦王究竟动用了何种手段?
惊惶如冰水般浇透了他的全身。
他无法动弹,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捻起那枚暗红色的药丸,慢慢递到唇边。
任凭他怎样运转法力、怎样拼力抵抗,都丝毫改变不了这局面。
最终,那枚丹丸滑进了喉咙。
直到咽下的那一刻,那股无形的束缚才突然消失,身体重新归于自己控制。
“陛下……”
徐福脸色发白,话音里压不住颤抖,“刚才……刚才臣完全身不由己,是陛下的手段吗?”
那种如同提线木偶般任人操纵的恐惧,已深深钉入他心底。
就算是传闻里那些云游四方的仙人使者,恐怕也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是在质问朕?”
嬴政目光一寒。
殿门外立刻响起甲胄摩擦的声响,禁卫持戟涌入,一道道肃杀的眼神同时落在徐福身上。
“臣……不敢。”
徐福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里是大秦的朝堂,受浩荡国运笼罩。
他虽然有些修道根基,可在这煌煌国势面前,却渺小如蝼蚁。
即便国运不显化时,他也根本无力抗衡。
“徐福。”
嬴政的声调平稳,却透着冷意。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这么多年,假借炼丹之名,暗地里却用剧毒之物谋害于朕。”
“今日更敢公然献上这样的毒物。”
“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
徐福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明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一生追寻长生仙药,怎么敢有谋害之心啊!”
他慌忙辩白,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
嬴政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下一刻,国运再度汇聚而来。
“朕命你,将一切如实交代。”
“你从何处开始修行,为何谋害于朕,这次回来有何图谋,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全部,老实招来。”
嬴政目光如炬,金口一开,言出即法。
气运翻腾,人道法则随之显现。
徐福身体猛然僵住,脸上挣扎扭曲,嘴唇却不受控制地开合,话语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
“我年轻时在齐地偶然得了仙缘……遇见一位自称真仙的高人。
他说我身具灵根,可以入道修行。
我跟随他修炼五年,达到炼气化神的境界……之后他命我离开,潜入秦国,以炼丹师的身份获取秦王的信任。
他给了我许多丹方……其中都是慢性剧毒之物,目的就是让秦王日渐衰弱,暴毙而亡。”
“我凭借修为得到秦王重用,这些年来,秦王服用的丹药……全都掺有剧毒。”
“培养出几名能炼制毒丹的弟子后,我接到真仙传召,前往海外仙府。
这次回来也是奉命……真仙修炼需要以童男童女的血肉为引,加上神州有变,必须加快秦王的死期。
所以令我假装献上延寿灵丹,实际却是致命的毒药。
只等秦王服下,不出一年半载,必定毒发身亡……而我则借机带着童男童女返回海外仙府,进献给真仙。”
他面容失了血色,额边青筋跳动,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字一句将过往种种全都倾吐出来。
金殿之上,帝王的面色已沉如寒铁。
“可诛!此贼竟当真存了弑君之心!”
“早在他初入宫闱之时,祸根便已深种!”
“若不是太子早有提防,圣上只怕已遭暗算!”
“背后竟还有什么真仙……这分明是元凶首恶!”
“荒谬!哪有仙家要靠吞食孩童血肉存续的?这算哪门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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