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正是为了蓄力养锐,早作绸缪。
“殿下,”
李斯沉吟片刻,上前奏道,“此次收缴的铜铁数目庞大,若尽数用于军备,是否稍显富余?如今天下安宁,似不需维持如此巨量的武库。”
“臣亦同此见。”
又一位朝臣随之附和。
冯去疾此时声如洪钟,响彻殿宇:“大秦山河已统,依臣之见,当将北疆长城全线贯通,连成一体,方可永保边塞平安,令外族不敢窥伺。”
此言一出,殿上众臣多点头称是。
立于御阶之前的太子赵阳却淡然一笑,目光扫过群臣:“诸位真以为,我大秦现有的疆土便是天下的全部吗?”
“殿下何出此言?”
“大秦幅员辽阔,常人终其一生也走不尽、看不全,如此江山,怎不算天下?”
“正是此理。”
“即便境外尚存蛮夷部落,那些荒芜之地,又何足挂齿?”
“天下已在掌中矣。”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在众人心中,大秦兵锋所至便是天下的尽头。
纵然未能尽收四裔,大秦的版图也早已涵盖宇内精华。
“这天地,远比各位所知更为苍茫。”
赵阳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次问道,“诸位是否确信,大秦已拥有天下十之八九的土地?”
尉缭迈步出列,神色间透着困惑:“敢问殿下——难道事实并非如此吗?”
这不仅是他的疑问,也是举国上下的共识。
昔日列国并立时,四海便被称为天下;能一统六国者,便是得了天下。
这道理自古皆然。
“若孤告知诸位,”
赵阳缓缓开口,“我大秦山河放在真正的天地之间,不过如沧海一粟,诸位又该作何想?”
“这……这断无可能!”
殿宇森然,玉阶生寒。
太子话音落下,满殿骤然寂静。
“我大秦疆土纵横万里,怎会是天地间区区一隅?”
“殿下此言……是否有所偏差?”
“四海归一,天下共主,此乃世人皆知的事实啊!”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惊疑不定的目光尽数落在储君身上。
这样的言论,他们从未听过。
御座之上,始皇帝嬴政默然不语,眼底却似有暗流涌动。
他素知此子眼界超凡,对世间万物的洞察往往更胜于己。
可当“天地一隅”
四字真真切切落入耳中时,那份久居帝位的沉稳心绪,仍旧被搅起了波澜。
“大秦……竟只占寰宇一角?”
嬴政无声自问,沉寂多年的雄心仿佛被投入深潭的巨石,再度震荡起来。
“这天地之辽阔,远非诸位所能想象。”
赵阳的声音清越而平稳,回荡在高阔的殿宇间。
尉缭凝望着储君,眉间蹙起深深的沟壑:“殿下所说……可有确据?”
他师出鬼谷,游历四方,始终以为神州便是天下的全部。
辅佐大秦、一统江山,亦是他毕生所求的功业。
今日太子一席话,几乎将他半生信念撼动。
“昔年孤曾向尊师许诺,待天下安定,必亲至鬼谷拜望。”
赵阳语气温和,“关于天地之谜,尉卿他日可随孤同行,当面请教尊师。”
“臣,谨遵殿下之命。”
尉缭躬身长揖。
见太子神色庄重,毫无虚言之意,殿中众臣心底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天地之事,今日暂议至此。”
赵阳话锋一转,“自各地收缴的铜铁,全部拨付工坊改制军械。
陈平——”
他的目光投向阶下一位年轻臣子:“你若需人力,孤便调拨人力;若需财资,孤便拨付财资。”
陈平立即整肃衣冠,郑重行礼:“臣定不辜负陛下与殿下厚望。”
自从此人入咸阳以来,赵阳便对其格外倚重。
两月之间,陈平督造军器、安抚百姓、统一文书、研制纸墨诸事,皆处置得条理分明,确显经纬之才。
“殿下,”
陈平面露振奋,“蒙殿下遴选能工巧匠,活字印刷与造纸技艺均已完备,随时可大批刊印典籍,只待殿下谕令。”
“颁布此事之前,孤尚有一桩要务须先了结。”
赵阳抬眼微微一笑,眸中映着殿外流转的云光。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殿内群臣,而后沉声唤出几个名字。
“蔡物。”
“郑钦。”
“刘立。”
……
五名官员应声出列,脸上俱是茫然与惶惑。
他们官位不高,仅是九卿属官,在这朝堂之上向来无足轻重。
“私通六国遗族,泄露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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