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开怀一笑,今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说罢便在主位落座。
娘娘,是否现在传膳?赵高恭敬请示。
夏冬儿正欲开口,一名内侍躬身前来禀报:娘娘,宫中各位夫人及公子、公主在外求见。
政哥哥……夏冬儿看向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如今是帝后,宫中的妃嫔与她们的子女,理当前来拜见。
嬴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言安抚,安然受礼便是,不必过于将她们放在心上。
从前在这深宫之中,或许还有妃嫔暗自争宠较劲,嬴政向来不多加理会,只因对她们本无情意,不过是为延续宗嗣罢了。
如今夏冬儿归来,他更不将旁人置于心中。
若有谁不知分寸,竟敢与夏冬儿相争——那便是自寻末路。
正如前朝旧事,倘有人胆敢与马皇后争锋,无异于自蹈死地。
在嬴政这里,亦是如此。
若论情义,嬴政与夏冬儿自幼相伴,历经风雨坎坷,这份深厚,无人可比。
宣。
嬴政扬声道。
始皇帝有旨,宣各位夫人与子嗣入殿觐见——
殿上响起赵高悠长的宣召声。
十余位宫装丽人依次步入殿内,各自领着年幼的皇子与公主。
唯有一人是独自前来的。
长公子扶苏。
当年芈启背弃国邦,整个芈氏便自行闭锁于深宫之中,立誓永不出户,亦不再与扶苏相见。
故今日唯有他孤身前来朝见。
“妾身拜见陛下,拜见帝后娘娘。”
众妃嫔齐向嬴政与夏冬儿施礼。
“阿房。”
嬴政微微侧首,朝夏冬儿展露温存笑意。
“妹妹们请起罢。”
夏冬儿含笑抬手虚扶。
“谢帝后娘娘。”
众妃嫔谢恩后静静侍立,目光皆恭谨地落在夏冬儿身上。
无论出身何等煊赫门庭,在这九重宫阙之内,无人敢对帝后有半分不敬。
帝后是君妻,她们不过是侧室。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一众皇子公主亦向二人行礼。
虽非亲生骨肉,但既居正宫之位,嬴政所有子女皆须尊称一声母后。
此乃嫡妻应有的尊荣。
“都免礼了。”
夏冬儿笑容温煦,眸光掠过眼前二十余张青春面容。
其中赵阳识得的,唯有扶苏与胡亥二人,其余皆觉陌生。
最年幼的那位小皇子,瞧着似乎比赵阳的长子赵启还要稚嫩一两岁。
子嗣这般繁茂,莫说赵阳感到疏离,怕是那位坐拥天下的父亲自己,也未必能将每个儿女都牢记心间。
帝王家的亲情之所以淡薄,往往便是因血脉太多,相隔太远。
“扶苏,听说你近日便要启程前往北疆了?”
夏冬儿关切的目光投向那位独自侍立的青年。
“回母后,儿臣确已定下行程,不日即将北上。”
扶苏垂首恭答。
“临行前……可曾去探望过你母亲?”
夏冬儿轻声问道。
扶苏眼底掠过一片阴翳。
“外祖父犯下滔天大罪,母亲为此自请幽居深宫。”
他的声音里藏着难以尽掩的寥落。
提及此事,扶苏心中并无怨怼。
外祖父所作所为确属叛国重罪,若严格依循秦律,整个芈氏都将面临倾覆之灾。
母亲选择闭门不出,正是为了保全族人最后的生路。
若非如此,芈氏最好的结局,怕也只能是没为刑徒,永世为奴。
“政哥哥。”
夏冬儿转过脸庞,柔声唤道。
“你说。”
嬴政含笑望来,早已看透她心中所思。
“芈启既已伏法,叛国之罪也已论定。”
“这些年来,你我分隔两地,我与我父亲亦是长久未见,其中思念之苦,我体会至深。”
“如今扶苏生母困守深院,母子不得相见。”
“现今天下初定,我也初掌凤印,既为六宫之主,便想为扶苏求一份恩典——赦免芈氏,容他们母子重逢罢。”
她语声柔和,目光恳切。
闻言,扶苏眼中骤然燃起微光。
“你既开口,朕怎会不允?”
嬴政笑意更深,字里行间皆是纵容。
“赵高。”
他扬声道。
“臣在。”
赵高应声趋前。
“传朕旨意:解除芈氏幽禁之令,一切礼遇照旧。”
嬴政的声音在殿内平缓响起。
“臣领命。”
赵高恭敬行礼,而后缓步退离。
“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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