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上将军同声回应。
“即刻整备两营兵马,随时待命。”
“倘若赵阳当真遭遇不测,确为东胡所害。”
“寡人必荡平东胡,草芥不留。”
嬴政语声寒冽。
毫无遮掩那护犊心切的决绝。
此言一出。
满朝文武皆神情微凛。
然见君王忧切至此。
众臣亦不知该如何进谏。
当今天下大势系于一统。
若真调兵北征东胡,岂非颠倒本末!
……
“启禀大王。”
“赵将军必能安然归来,请大王勿过于牵挂。”
“如今燕国太子已押至宫门外。”
“等候大王处置。”
“可否传其觐见?”
李斯趋前躬身,启奏之声沉稳而恭谨。
一个深埋于记忆中的名讳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姬丹。
往昔那点微薄的情分早已消散殆尽。
邯郸城中为人质的那些年月里,或许确曾有过片刻因处境相似而生的慰藉,然而自那场处心积虑的谋刺之后,所有牵连便如风中尘埃般彻底湮灭。
既然对方已不惜代价欲置自己于死地,嬴政心底又岂会存留丝毫旧谊?当日生死悬于一线,若不是赵阳率众火速驰援,今日端坐于这至尊之位上的,恐怕早已易主。
“押入殿来。”
那声音平淡,却透着浸骨的寒意。
“大王诏命——带燕太子丹上殿!”
赵高尖细的宣喝响彻殿宇。
伴随着铁甲摩擦的沉重声响,数名兵士押着一道身着赭衣、蓬头垢面的身影步入大殿,正是昔日那位志气昂扬的燕国储君。
此时的姬丹眼神涣散,面容憔悴如枯木,周身笼罩着一种濒死的灰败之气。
他毕生所求,无非是燕国能够国祚绵长、威震一方,如今故国倾覆,父王亦已殒命,他所余下的,不过是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罢了。
“跪下!”
任嚣的怒斥在殿中震荡。
姬丹恍如未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未望向御座的方向。
任嚣抬脚猛踹其膝后。
一声闷响,那身影向前扑倒,却仍如抽去筋骨般瘫软在地,毫无生机。
“姬丹。”
御座之上传来一声呼唤,语调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刺骨。
这声呼唤宛如一道闪电,劈入姬丹混沌的识海。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双瞳骤然紧缩,死死钉在高处那袭玄黑袍服的身影上,眼底爆发出淬毒般的刻骨仇恨。
“嬴政——我誓要杀你!你这独夫民贼!”
他骤然爆发出残存的气力,意图向前扑去,两侧卫士早有防备,如铁钳般的手掌将他狠狠掼回冰冷的地面。
“恨寡人?”
嬴政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垂目俯视阶下囚徒,“你也配?”
“你欲壑难填!戮尽苍生!必遭天道诛灭!”
姬丹嘶哑的咆哮在殿宇梁栋间撞击回荡。
“天道?”
嬴政忽地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堂堂一国太子,竟还信奉此等童稚之言,实在可哂。”
他话音稍顿,微微前倾身躯:“不过,寡人确该谢你。
若非你策划此番刺袭,大秦铁骑征伐燕国,又如何能占尽天下公义之名?如今燕地山河已尽入秦土,至于你——”
他眼中寒光骤现:“是时候了结了。”
他侧首望向文官班列:“李斯,谋刺君王,依律当如何?”
“罪诛全族,处以车裂之刑。”
李斯应声答奏,语气冷静无波。
“那还迟疑什么?”
嬴政玄色袖袍一挥。
甲士齐声应诺,架起那仍在竭力挣扎的囚犯,拖向殿外那片被日光铺满的漫漫长阶。
姬丹充满怨毒的诅咒与谩骂声逐渐远去,最终消逝在宫阙深邃的影子里。
“诸卿尚有他事启奏否?”
嬴政目光扫过丹墀之下肃立的百官。
“臣等无本再奏!”
众臣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退朝。”
嬴政起身时,目光与武官行列中的王翦有瞬息交会——那眼神中的意味再清晰不过:章台宫再见。
章台宫内,沉水香的青烟袅袅升腾。
“你栽培出的好姑爷。”
嬴政屏退侍从,此刻面上怒色已无需遮掩,“领着区区万骑就敢直闯漠北,与自寻死路何异?”
王翦神色却舒展,甚至带上一丝笑意:“赵阳虽是老臣女婿,却也是大王您的骨血。
至于用兵布阵之道,老臣从未指点过半分,全赖他自身悟性卓绝。”
言语间的暗示,几乎已点明了这胆魄传承自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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