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弟兄,都带着伤……逃回王庭了!”
士兵语无伦次,几乎瘫倒在地。
“败退?”
东胡王猛地站起,眼中全是惊疑,“重伤?”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笑容凝固在众人脸上。
在一片压抑的呼吸声中,帐帘再次被掀开。
几名士兵抬着一副担架踉跄进入,架上躺着的正是往日骄横的榻雄。
此刻他铠甲破碎,胸前明显插着两支尚未拔出的箭矢,鲜血浸透了战袍,脸色灰暗如死灰。
“大王……末将……辜负了大王的信任……”
榻雄气息微弱,目光躲闪,不敢抬头。
东胡王猛然逼近,俯身凝视着瘫软在地的将领,嗓音里淬出刺骨的寒意:“说清楚。
我二十万铁骑,何以落得如此境地?何人所致?”
榻雄的喉咙剧烈地滑动着,过了许久,才从颤抖的唇齿间漏出支离破碎的回答:“是秦……是秦国的军队……我们遇上的,是秦军主力……”
他梗着脖子咽下一口血气,继续嘶声道:“二十万部众……能活着回到草原的,已不足三成……剩下的弟兄……全都倒在秦军的刀锋之下了……”
“不足三成?!”
东胡王眼瞳骤然紧缩,周身迸发出的暴戾之气犹如席卷帐篷的暴风雪,“对方有多少人马?”
“仅仅……仅仅十万余众……”
榻雄的声音微弱得几近消散,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抬高声调,仿佛要抓住最后一缕飘渺的希望,“可他们……他们根本不是寻常士卒!那秦军主帅赵阳,简直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带着兵马直插我军腹地,我们……我们连阵型都来不及展开啊……”
帐内炭盆里的火焰噼啪爆响,却丝毫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固般的寒意。
东胡王僵直地立在原地,指关节捏得惨白,先前所有踌躇满志的盘算与幻想,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冰渣,簌簌碎裂。
榻雄的嗓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悸:“那赵阳用兵全然不留余地,我族精锐死伤殆尽……若再与秦军正面交锋,我们绝无半分生机。”
他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分明是被赵阳杀伐果断的凶名彻底摧垮了心神。
东胡王的脸色阴郁得犹如暴风雨前的穹顶。
“二十万草原的雄鹰,”
他齿缝间碾出每一个字,“随你南下的二十万儿郎,能回来的竟不到三成。
你,怎么还敢回到我的面前?”
榻雄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冰冷的毡毯上,不敢仰视:“臣……罪该万死。”
“乌武何在?”
东胡王的问话冷硬如坚冰,“他也战死了?”
“乌武将军被赵阳亲率精锐一路穷追,恐怕……已然殉国了。”
榻雄低声回应。
“秦国……”
东胡王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轻响,“我早曾告诫过尔等,切勿轻易触动秦军!你们为何偏要悖逆我的命令?”
“大王明察,”
榻雄慌忙抬头辩解,“是秦军先动的手。
他们远远望见我军旗帜,便如饿狼般扑杀过来,不容交涉,更不留活路。”
东胡王的面容愈发铁青:“好一个暴秦,当真横行无忌!本王原本无意与你们纠缠,你们竟敢主动犯我疆界,屠戮我如此多的勇士……此仇不共戴天!还有那个赵阳——往日只听闻他手段酷烈,未料竟凶暴如斯,令我部族付出这等惨痛代价!”
眼见大王怒意滔天,帐内众将纷纷按刀出列,声浪激昂。
“请大王传令!末将愿领本部人马直扑秦军,以血还血!”
“末将请为先锋!必与秦寇决死一战!”
慷慨的请战之声在营帐内震荡回响。
“大王,万万不可啊!”
榻雄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秦军战力之强远超预料,其铁骑冲锋之威犹在赵军之上。
如今他们已尽收燕地城池,边关定然守备森严,我们再无隙可乘。
此战部族元气大伤,恳请大王……务必慎重!”
亲身经历过秦军铁蹄碾压般的冲锋,榻雄至今脊背发寒,余悸未消。
东胡王心中雪亮,凭部族如今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那支如狼似虎的军队正面交锋。
“莫非就让本王忍气吞声?”
他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还请大王……三思而行。”
榻雄又一次俯身叩首。
可遭到这般惨重的打击,东胡王如何能甘心?
二十万精锐几乎折损殆尽,原本指望的战利品——那些还未运回的人口、金银、粮草,因为秦军横扫燕地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收取。
这一番大动干戈,竟落得兵力大损、一无所获的结局,整个部族的根基都已动摇。
“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还要本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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