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禁军无声散开,在章台宫外十丈处筑起森严屏障,隔绝所有窥视。
殿内重回寂静。
嬴政转身,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仍立于原处的王翦。
“今日朝堂之上,卿之所为,实出寡人意料。”
“禀陛下,”
王翦当即躬身,“臣与赵阳所掌兵权,确已逾矩。”
“朝中议论并非无端。
臣殿上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绝无虚饰。”
此事在王翦心中酝酿已久。
他深知这一刻终会到来。
若赵阳仍是寻常将领,或许不至引发如此深重忧虑,但如今他已是统率三十万大军的一方统帅。
两家结姻,兵权相叠,对任何君主皆是不可轻忽的隐患。
王翦比谁都明白,没有君王能长久容忍这般局面。
纵是嬴政这般雄主,最终也必将收回权柄。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请辞,或可换得王家今后安稳,免于日后灾祸。
而更为要紧的,是保全赵阳的前程。
“寡人知卿所虑。”
嬴政缓缓踱步,声调平和却字字清晰。
“两家联姻,兵权交织,确于王权有碍。”
“但你不同。”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王翦面容上。
立在君王身侧的夏无且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的微光。
今日大王传召王翦入宫,他心中早已隐约猜到几分缘由。
前些时日朝堂之上,王翦为维护赵阳甚至甘愿交还兵权,那份赤诚之心,已然足够分明。
夏无且心底最后一丝犹疑,至此终于烟消云散。
王翦却面露茫然,显然未能参透话中玄机。
“微臣……与赵阳,究竟有何分别?”
嬴政目光深深落在他面上,随即向前迈出一步,声调骤然沉凝,字字如金石相击:
“只因赵阳,是寡人的血脉。”
此话一出,恍若惊雷骤响。
王翦猛然抬首,双瞳急缩,面上血色顷刻褪去。
他怔怔望向嬴政,仿佛未曾听清,又或是不敢置信。
“大王……此言是何意?”
他话音微颤,连气息都仿佛凝滞。
嬴政神色端肃,又逼近一步,几乎与王翦直面相对。
“寡人言明,赵阳乃是寡人所出。”
每一字都清晰入耳,重重叩在王翦心间。
王翦身形剧震,眼中掀起滔天波澜,平素的沉稳持重荡然无存。
“这……这如何可能……”
他唇齿轻颤,几乎难以成言。
“可还记得寡人初登大位之时,宫闱之中那场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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