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跟随多年的老兵几乎在将令出口瞬间便催动战马,玄甲洪流轰然向前奔腾。
那道冲在全军最前的孤绝身影,在滚滚烟尘中灼亮如燎原之火。
于常年追随赵阳的老卒而言,这般景象早已镌入骨血。
望着将军在逆风中狂舞的战袍,他们眼中燃起近乎疯魔的炽焰。
“誓随上将军——”
“杀!!”
咆哮如惊雷裂空,震荡四野。
而刑徒军的阵列中,士卒们却在这一刻骤然失声。
“那是……上将军本人?”
“竟亲为箭锋?!”
“三军统帅,何必至此?”
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疾驰的背影上,震撼如潮汐般淹没整支刑徒军。
短暂死寂后,爆发出更汹涌的轰鸣。
“将军不惜死,我等贱命何惧!”
“誓随上将军!!”
“杀——”
刑徒军的怒吼猛然汇入钢铁洪流。
将帅身先,士卒何敢惜命?那道冲在最前的影子,已将某种比军令更沉重的东西,狠狠砸进每个观望者的胸腔。
城楼之上,魏军哨探疾报如梭。
“死守城垣。”
“退半步者,斩。”
“新兵补垛,老兵监战——督战全员登墙,违令即诛。”
龙章按剑而立,语速平稳如静水。
传令兵在箭雨中奔走,旗号依序升腾。
纵然秦军已似黑云摧城,这位魏将面容仍无半分涟漪。
城内兵刃交击,人影纷乱。
天空坠落的箭雨未曾停歇,不时有士卒中箭扑倒,哀嚎混着血腥在砖石缝隙间弥漫。
墙垛后许多新兵双腿战栗,更有人裤裆已渗出深色水痕。
“将军令——”
“弩阵齐发!”
“石砲弩机,尽数发射!”
守城将领的怒吼与剑刃上的血珠同时落下——适才一名退缩墙根的逃兵已被他亲手处决。
督战队的刀锋映着寒光,怯战者接连毙命。
夕阳将城楼染成暗红,凌乱的箭矢划过天际。
那些初次临阵的年轻士卒双臂战栗,射出的箭羽无力地斜插进泥土。
战场的真相向来残酷——未曾见识过鲜血与死亡的新兵,唯有跨过这道恐惧的深渊,才明白生死之间的界限究竟多么细微。
城头抛落的箭簇稀疏零落,夹杂着巨石与重弩的破空厉响。
城外推进的秦军兵卒偶有中箭倒下,或被飞石砸得血肉横飞。
这般场景在征伐中本属平常。
赵阳手中长剑舞作银龙,凛冽的剑光织成屏障,将袭来的箭矢一一斩断。
“驱使未经战事的新兵守城,诱我军深入腹地……”
“魏无忌,你倒是算计得周密。”
赵阳心中闪过一抹讥诮。
似他这般久历沙场的将领,单凭敌军守御的章法便能分辨出老兵与新卒的差别。
身后秦军虽不断有人倒地,攻势却丝毫未减。
转眼已逼至城门之下。
赵阳无须蓄力,只将内息灌注剑身,扬臂挥落——
凌厉剑气轰然迸发,铁铸的城门应声炸裂,碎片四溅。
门内魏兵尚在惊愕之中,赵阳身形已如疾电掠入,剑影连闪之间,十余人已捂着咽喉相继倒地。
“斩魏兵一名,获真气一缕。”
“斩魏兵一名,增寿数一日。”
久违的提示自意识深处浮现,点燃他胸中沸腾的战意。
“杀!”
长剑再振,寒光所至血肉横飞。
即便不凭真气加持,他如今的体魄与武艺亦足以纵横千军之间。
“随将军破城!”
身后秦军如洪涛溃堤,自崩塌的城门汹涌灌入。
长戈并举,见敌便刺,顷刻间已涌上城墙甬道。
箭雨与滚石未能阻挡这片黑色的狂潮,反令其冲势愈发猛烈。
“赵阳竟亲自冲阵?!”
城上魏将面失血色。
无人料到城门竟被一击而碎,而秦军之凶悍更远超预想。
前线魏卒虽拼死抵抗,阵线仍不断向后溃缩。
——
城中帅府。
“龙将军,秦军已突破城门!”
哨探踉跄扑入急报。
龙章神色不动,只低叹一声:“果如君上预料……秦军确有破城利器,城门难以固守。”
他眼中却不见慌乱,仿佛一切仍在掌握。
“传令:十万守军依既定方位死守,相互监察,退者立斩。”
一员部将领命疾奔而出。
待其离去,龙章转向身侧心腹将领,沉声吩咐:“命五万精锐分批次撤出阳高城。”
“另选死士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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