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紧要之事交代?”
王翦眉间透出几分疑惑。
“上将军。”
“蓝田大营之师,不可返程。”
尉缭神情转为肃然。
“若不撤回,又该如何安排?”
王翦似有所悟,当即追问道。
“请将军随我来。”
尉缭浅笑抬手,引向后殿方向。
此时。
嬴政已起身向后殿行去。
王翦面色也沉凝起来,迈步跟上。
步入后殿。
一幅庞大的沙盘舆图映入眼帘。
大秦疆域山河尽收其中,齐、楚、燕、魏四国局势亦标注分明。
唯赵、魏故土之上,已遍插玄色战旗。
“王上今日虽下诏令蓝田大营撤军归营。”
“实则。”
“将军传令返营之际,可将行军路线稍作变动。”
“最终屯兵于此地——榆次。”
尉缭伸指轻点,落于旧赵与齐境交界之处。
“意在威慑齐国?”
王翦立时领会。
“赵地现有二十万驻军。”
“可分十万精兵屯驻榆次,余下十万依诏归营。”
尉缭含笑说明。
“王上是决意对魏国动兵了。”
王翦顷刻恍然。
“正是。”
一直静立的嬴政此时微微点头。
“自赵国覆灭已逾一年,武安大营亦整训完成。”
“魏国屡屡犯我边境,昔年更联赵攻秦。”
“寡人,从来不是忍气吞声之主。”
“昔日他们所行之事,寡人,必当百倍偿还。”
嬴政语声冰寒,君王威势凛然。
“臣愿承担此驻防之责。”
“只是。”
“不知征伐魏国,将由何处大营出兵?”
王翦恭声请教。
闻听此言。
嬴政唇角轻扬:“武安大营新成,岂能不见锋镝?”
“王上万万不可。”
王翦神色骤然一变,急声劝谏。
“有何不可?”
嬴政淡然相询。
“赵阳已两度立下灭国大功,其间蓝田大营亦协力作战,赵阳亦借此晋升上将军。”
“若再令其统兵出征。”
“北疆与函谷两位上将军,恐生不满。”
王翦直言不讳。
他此举实为赵阳思虑。
锋芒过露,绝非吉兆。
若使赵阳遭蒙武、桓漪二位将军忌惮,再加王绾等老臣侧目,非是福运,反成祸殃。
在王翦心中。
眼下大王虽信重自家女婿,可倘若赵阳日后行事偶有疏失,又或遭朝臣非议,引得君王心意有变,大局便将倾覆。
对王翦来说。
此时心中所念唯在一个“稳”
字。
女婿初登护军都尉之位,更容不得半点风波。
嬴政却神色从容:“赵阳新任要职,正需军功以固根基,你这岳父反倒太过小心了。”
“大王。”
“若再启战端,仍由赵阳执掌兵权,其余两位上将军心中难免不平。”
朝堂之上必生议论。
王翦眉间忧色未散。
说到底,他仍不愿见赵阳成为众目所瞩、众矢之的。
“北境防务重在戍边御敌。”
“如今赵地尽归秦土,北疆战线随之绵延伸展,蒙武将军当无意来争此番兵事。”
“至于镇守函谷的桓漪将军……”
嬴政略作沉吟。
经王翦这一言,他心中的确多了几分权衡。
令自己的血脉成为朝堂议论的焦点,终究并非上策。
可此番灭国之功,关乎赵阳能否在护军都尉之位上立足,更牵连他日后前程,时机难得。
若要再晋爵禄,若无战功为凭,即便是嬴政亦难凭空加恩。
军功爵制乃大秦强军之本,嬴政绝不会轻易更易。
“寡人可让函谷与武安两处,有个公平相较的机会。”
嬴政忽然微微一笑。
“公平相较?”
王翦心中一动。
“上将军。”
“那魏无忌并非易与之辈。”
“自渭水兵败而归,他便在国中层层设防。”
“欲要一举破魏,恐怕不如设想那般轻易。”
尉缭在旁含笑开口。
“魏无忌其人,我素知其心性。”
“行事向来周密持重。”
“自赵国倾覆之后,他曾屡次暗遣使节入秦,希求大王宽赦,以免魏国遭逢灭顶之灾。”
“可惜大王始终未予接见。”
王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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