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间,阎庭自微末中崛起,已在阴影里织成一张不容轻视的网。
“主上无须忧心。”
“每处酒仙楼皆有百余名阎庭无常隐于暗处值守,遇袭时邻近据点亦能即刻策应。”
“虽遭突袭,却未酿成大祸。”
“仅有数人轻伤,并不碍事。”
“酒楼中紧要之物亦未遗失。”
英布当即禀报。
“如此便好。”
赵阳微微颔首。
他对阎庭的能耐素来深信不疑。
经秘药锤炼筋骨,加之严酷历练与死士栽培,阎庭无常的战力足以媲美天下任何一支暗卫。
即便与秦国经营已久的黑冰台相较,若单论生死搏杀,阎庭未必逊色。
“可有人折损?”
赵阳神色一凝。
阎庭无常,即便是初入门的末等,亦远非寻常兵卒可比,在战阵中足以独当十人。
如今竟出现折损?
“咸阳之地亡十五人,伤二十。”
“邯郸亡八,伤九。”
“渭城伤十。”
英布将数目一道来。
“能令阎庭见血,这股势力绝非等闲。”
“来袭者共有多少人手?”
赵阳继续追问。
“咸阳约百人,邯郸更多些,渭城稍少。”
“这些人行事利落,目标分明,直指酒楼中藏酒的秘法。”
英布沉声答道。
“真正的配方收在阎庭密库之中,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以触及。”
“这些人倒是想得轻巧。”
“岂会以为我将这般要紧之物置于明处?”
赵阳嘴角掠过一丝冷意。
“酒仙楼日进千金,自然引人垂涎。”
“每至新地开设分楼,当地权贵总有威逼强索之事。
此类琐碎韩总管并未上呈主上,皆是他独力周旋应对。”
英布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叹服。
一个残缺之身能得英布如此敬重,足见其手段与心性。
“韩喜。”
“确未辜负我之所托。”
赵阳点头称许。
对韩喜,他向来全心信赖。
自当年将他从韩王宫带出,韩喜便倾尽所有以报知遇之恩,誓死追随。
正因如此,赵阳才将诸事尽数交托,任其施展。
赵收敛心绪,视线转向英布:“那股暗中作祟的势力,可曾查明来历?”
话音落下时,他心中其实已隐约有了轮廓。
当今天下,能于咸阳、邯郸、渭城三地同时发难的,绝非寻常门户可为。
此三地相距遥远,若在往日赵、韩尚存之时,便是横跨三国之疆,幅员辽阔。
而今能在天下布下这般棋局的,怕只有一国。
那便是秦。
英布面色肃然,抬起头来:“主人,前来袭击的都是不惜性命的死士,即便被我们拿住,也都立刻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药,无一活口。”
“放眼天下,有本事同时对酒仙楼三处要地下手的,只有秦国。”
“这次出动的,恐怕是秦国最为隐秘、也最为精锐的那支力量——黑冰台。”
赵阳听罢,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果然不出我所料。”
“主人,”
英布小心地问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要不要出手还击?”
“酒仙楼如今开遍各地,兴起得又太快,在秦王看来自然透着古怪,他想查探也不奇怪。”
“况且,酒仙楼赚取的财富实在太过庞大。
对秦国朝野而言,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若是能拿到酿酒的秘方,就等于握住了源源不断的财路。”
“就算秦王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他身边那些心思深沉的臣子,也难免会动念头。”
赵阳语调平缓。
黑冰台会动手,他并不惊讶。
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身为酒仙楼真正的主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日流入的银钱是何等惊人——这个时代的酒,根本无法与酒仙楼的佳酿相比,只要尝过这里的酒,再喝别处的,便知道什么是天壤之别。
这是毋庸置疑的暴利。
“主人不打算对黑冰台出手吗?”
英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阎庭其实已经摸清了黑冰台的好几处暗桩,只要主人下令,属下立刻带人去把它们端掉。”
话音未落,赵阳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扫向英布。
“属下多嘴,请主人责罚。”
英布当即跪下。
“说到底,我现在还是秦国的上将军。”
“秦王对我有知遇之恩,黑冰台直接听命于他,对付黑冰台就等于对付秦王——我赵阳做不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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