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父亡于邯郸战事……其母户籍在丘临村……母子皆通医理……”
嬴政手指轻敲几案,忽然抬眼,“你说,世间真有这般巧合之事?或许……孤命你寻找之人,正是赵阳的母亲?”
话音落下时,他眼中闪过一抹灼热的光。
“请大王听臣禀明。”
顿弱俯身行礼,“当年臣亲眼见过冬儿姑娘,也曾绘制画像留存。
而赵阳之母容貌并非画中之人。
况且派往赵府的黑冰台密探皆熟记冬儿样貌,若真是她,早有密报送达。”
嬴政听罢,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罢了……许是孤多虑了。”
他轻叹一声,转而问道,“夏太医那边,密探是否仍在暗中护卫?”
“大王放心,夏太医所到之处,皆有密探随行守护。”
“甚好。”
嬴政微微点头。
顿弱行礼欲退,却听见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且慢。”
嬴政望着顿弱的背影,心中那缕执念仍未消散:“传令沙丘赵府密探,暗中绘制一幅赵阳之母画像,速速呈递于孤。”
“臣遵命。”
顿弱躬身退出殿外。
空旷的大殿中,嬴政低声自语:
“冬儿……纵然只有微末希望,孤也绝不轻言放弃。
何况……岳父此次前往沙丘,行事着实有些突兀……其中关节,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赵府
回府途中,赵颖凑近兄长身边,小声嘀咕:
“阿兄,大王那般威严气度,我在殿上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总担心说错一字就要惹祸上身……”
“大王虽天威凛然,却非随意降罪之人,不必过分惶恐。”
赵阳微笑着宽慰她。
身旁王嫣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柔声问道:“夫君打算如何安排颖儿?难道真要带她去军营里历练风霜?”
“嫂嫂不必担忧。”
赵颖抢先笑道,“军中本有医官之职,我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哪里算得上吃苦?况且随军行医,反而能精进医术呢。”
赵阳侧目看向妹妹:“听你这番话,是当真想去军中?”
“莫非……不可?”
赵颖愣了愣,抬眼望见兄长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若要进入医营,须先在大医殿修习半年,之后方可随军。
况且你兄长所辖新营尚未建成,医官之位尚有空缺,你总要在咸阳待上一段时日。”
赵阳语气温和。
“我的医术还需要再学么?”
赵颖扬起脸,带着些许不服气。
“家中所学医理与军中终究不同。
待你入了大医殿,自然就会明白。”
赵阳摆手示意,不再言语。
在家时她所学多是医治病患;军帐之内却多是疗治刀伤。
这两回事终究大不相同。”嫣儿,”
他侧身唤道,“给颖儿拾掇一间厢房罢。”
“晓得了。”
“颖儿随我来。”
“往后这咸阳城便是你的归处了。”
王嫣握住少女的手温言说道。
待二人身影转过廊角,赵阳独自返回侧殿。
“辟谷丹已炼成数十炉,眼下该备些恢复真气、辅益修为的丹药了。”
“药材还须再寻些来。”
他心念微转,丹炉应声而现,十指翻飞间炉火已燃。
章台宫深处。
“臣李斯,请谒大王。”
殿阶前,身着朝服的廷尉躬身长揖。
位列九卿虽可直入宫闱,但在这章台殿外仍需通传。
赵高见状略一颔首,转身入内禀奏。
片刻后回返门前,欠身道:“大王有令,请廷尉入殿。”
“劳烦。”
李斯从容还礼。
他素来思虑周详,对这内侍从未显露轻慢,与那些倨傲贵胄殊不相同。
迈入殿中,嬴政仍在批阅竹简。
这位勤政的君王终日埋首案牍,几乎未尝停歇。
李斯稳步踏入正殿。
“臣拜见大王。”
他再度施礼。
“赵地新平,秦律推行正当紧要,廷尉今日怎得闲暇?”
嬴政未曾抬眼,声线平稳。
除却在某人跟前,他向来是这般渊渟岳峙的气度,教人无从揣度。
“臣此来,实存不情之请。”
李斯维持着躬身姿态,言辞恳切。
“相求?”
嬴政眉峰微动,终于看向他,“难得闻你吐此二字。
且道来。”
“长子李由戍守北疆郡守之位已历数载,臣恳请大王降诏,调其离任。”
李斯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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