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愿倾力补偿,即便秦王欲取太子首级,我王亦无二话。
恳请陛下开恩!”
“当初若非燕国求救,我大秦何必兴师?”
嬴政指节轻叩案沿,每一声都似敲在燕使心头,“若非大秦出手,燕国社稷早已倾覆,尔等早已是赵国阶下之囚,哪有机会在此陈情?背信至此,还妄想寡人轻饶?”
字字句句皆如重锤。
谁都明白,秦王绝不肯放过这惩戒燕国的良机。
送上门的燕国太子便是绝佳的筹码,若只驱逐犯境燕军不过小利,如今握此要害,自当谋取最大益处。
殿中空气仿佛凝滞,秦王怒意如乌云压城,似有雷霆万军即将倾泻于燕土。
燕使面无人色,从齿缝间挤出话语:“燕国……愿献三倍军资谢罪,求陛下息怒。”
御座之上,嬴政神色微动,却仍沉默如渊。
“大王,”
尉缭此刻踏前一步,声震殿宇,“燕使既已表明悔意,秦燕终究有旧谊在先。
臣请陛下予其补过之机。”
“臣附议,”
王绾躬身应和,“念及往日盟约,伏望陛下暂收天威。”
“臣等附议——”
文武众臣齐声相应。
燕使偷眼望去,眼底燃起一丝希冀。
在阵阵劝谏声中,嬴政面上掠过深思之色,许久才缓缓开口:“既念旧盟,此事暂不深究。
待赵国战事终了,燕国所许钱粮需分毫不差送达咸阳。
若有延误欠缺,寡人必亲领铁骑踏平燕境。”
“叩谢秦王隆恩!”
燕使再拜及地,几乎瘫软。
待其退出大殿,尉缭抚掌而笑:“恭贺陛下。
燕国本想火中取栗,反要赔尽资财,实乃大秦之福。”
李斯亦含笑上前:“燕国所献钱粮,正可稍解国库之虚。”
满殿称贺声里,嬴政抬手虚按。
顷刻间鸦雀无声。
“前日军报已至,”
秦王威仪之声回荡梁宇,“上将军已调蓝田全军攻伐赵境城池。
一月之内,赵地尽归大秦。”
“赵地若定,唯余代郡残赵,已成困兽。”
尉缭朗声道,“臣请遣北境将士转守为攻,直取代郡。
届时上将军可率主力北上合围,赵国必灭。”
“准。”
嬴政点头准奏:“传令蒙武,对代地发起全面进攻。”
此前蓝田大营的主力直指赵国腹地,蒙武统领的十万兵马主要起牵制边军之效;如今形势已变,这支军队自然应当转为真正的攻坚力量。
“丞相。”
嬴政的目光转向王绾,“粮草辎重务必全力保障,不得有半分延误。”
“臣遵诏。”
尉缭与王绾齐声领命。
“灭赵大业,成败就在今年。”
嬴政的视线缓缓扫过殿中众臣,语气里藏着深意,“天下归一并非寡人独力可成,须依靠诸位同心同德。”
“臣等誓死效忠大王!”
殿内响起雷鸣般的回应。
“此外还有一事。”
嬴政神情转为凝重,沉声说道,“寡人今日要宣读一份军情奏报。”
群臣顿时屏息凝神,望向王座。
侍立在旁的赵高躬身捧起早已备好的绢帛,高声诵读:
“赵国战场上,赵军三十余万重兵固守武安,大将庞煖亲自坐镇,城池防御极为严密。”
“蓝田大营第四主营主将赵阳,身负先锋重任亲率士卒冲锋,一日之内攻破城门,带领部下血战入城,最终击溃三十万赵军,迫使其残部退守邯郸。”
“邯郸决战,赵阳再度担任先锋,历经六昼夜血战,阵斩庞煖,攻克赵都,直入宫禁,彻底击破赵军主力。
此战斩敌近十万,俘虏超过二十万。”
“赵王仓皇北逃,赵阳亲率精骑连夜追击,突破千余名禁卫防线,生擒赵王及其宗室贵胄千余人。”
“平定邯郸后,大军继续推进。”
“其间燕国背弃盟约,发兵进入赵境,意图夺取秦军浴血得来的战果……”
赵阳指挥麾下部队迎头痛击燕军,单场战役便歼敌两万余人,俘获燕国太子,一举收复被燕国侵占的赵国城池数十座。
诵读声止,赵高合上绢帛。
满朝文武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秦王嬴政。
每个人心中都卷起惊涛——这些战况多数未曾正式呈报朝廷,群臣此前几乎一无所知。
“大王今日特意详述赵阳所立战功,显然是要论功行赏了。”
“但赵阳现已执掌重兵,军职难以再擢升,唯有爵位尚可晋封。”
“毕竟主将之上便是护军都尉,那已是上将军之位。”
王绾暗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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