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目光扫过众将,“十日休整虽不算长,但军情紧迫不容久拖。
赵偃虽已押送咸阳,赵国宗室与朝臣却未全部落网。
前太子赵佾逃往代地,被当地守将拥立为代王,此刻正集结兵力扼守通往代地的要道。
此外——”
他语气微沉,“燕国趁机发兵十万,十日之内已接连攻占赵国多处城池。”
帐下将领闻言纷纷请战。
王翦抬手压下众人声音:“邯郸既破,赵国守军士气已然崩溃。
我军当迅速攻取东部城池,溃兵若想逃往代地不必阻拦——代地聚集的人马越多,粮草便越紧张,军心也越容易涣散。
待赵国故地尽数收复,再挥师北上。
目前可战之兵共有二十三万,仍分三路进军。
各营具体调度,由三位主将自行决断。”
“末将遵命!”
应答之声震动屋梁。
王翦的谋略清晰如出鞘利刃:以疾风之势扫平赵地,任由代地残部如受惊之鸟困守边隅。
至于反扑?他料定那些仓皇北逃的贵族早已丧尽胆气。
同一时刻,燕军占据的某座赵国小城内。
“可笑那赵偃昔日还想图谋我燕国疆土,如今倒让我接连拿下十余城!”
燕丹凭栏远望,意气风发。
身旁老将乐乘脸上却不见喜色:“太子,我军已深入敌境过远。
前方恐怕即将与秦军遭遇,应当停止前进、巩固防务为宜。”
“秦军怎敢轻易开启战端?”
燕丹不以为然,“即便相遇,我军按兵不动便是。
既已攻占的城池皆归燕国所有,与秦国何干?”
乐乘沉默地望着太子倨傲的侧影,心底隐隐浮起不安。
或许正是这般妄自尊大,才催生了日后那场孤注一掷的刺秦谋划,最终给了强秦出兵征伐的口实。
“若秦军主动来攻……”
乐乘低声自语,后半句话消散在北风里。
以燕军如今的实力,断然不是秦军的对手。
他对自己麾下将士的底细再明白不过——连赵军都难以抵挡,又如何能与那支击溃赵国的虎狼之师抗衡?
燕丹神色依旧沉稳:“他们没那个胆子。”
话音未落——
城外忽见数十骑燕军仓促奔回,人人甲胄不整、面容惊惶,马背上身影歪斜颠簸,显是遭逢意外。
“太子,情况不对。”
乐乘脸色一变,急忙上前。
燕丹眉峰微沉,抬手示意:“开城门。”
门闸升起,败兵踉跄滚入城内,伏地战栗不止。
“说。”
燕丹俯视着跪倒的士卒,语调森寒。
“兵甲何在?”
“殿下……是秦军……秦军来了……”
“他们扣住我等,强令卸去装备……”
“还……还让属下带回这个……”
领头的百夫长双手发抖,捧起一卷竹简。
燕丹面无表情地接过,展开扫视。
“若不欲战,速离赵境。”
“半时辰后,大秦攻城,抗者皆斩。”
末尾署名凌厉如刀:“秦军主将,赵阳。”
看到此处,燕丹脸上骤然蒙上一层寒霜。
“好一个赵阳,竟敢要挟孤?”
他齿缝间溢出森冷气息。
“太子方才说……谁?”
乐乘呼吸一滞。
“秦将,赵阳。”
燕丹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他亲自来了?!”
“太子,请立即撤军!万万不可与秦军接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赵阳是什么人?暴鸢、廉颇、庞煖皆殁于其手,连占尽天时的魏无忌也败在他麾下。
如今秦军视其为新一代战神,锋芒更胜当年白起——”
“邯郸城,就是被他亲手碾碎的!”
乐乘语气沉甸甸的,额角已渗出细汗。
见乐乘如此失态,燕丹不禁蹙眉:“上将军纵有败绩,也不该这般灭自家威风。”
“燕秦盟约犹在,若秦军真敢动手,便是与大燕决裂。”
“孤不信嬴政会如此不顾大局。”
乐乘又急又恼:“我军入赵本就是从秦国口中夺食,早已触怒秦王。
以嬴政的性情,怎会善罢甘休?”
“住口!”
燕丹厉声打断,拂袖道:“这几座城池已属大燕,孤绝无归还之理。
况且赵国先侵我边境,燕国雪耻名正言顺!”
听罢这番话,乐乘低头沉默,心底缓缓沉入冰窖:“太子太过自信,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传令!”
“城门戒严,全军待战。”
“孤倒要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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