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若暗中私通秦贼,谁敢背叛大赵宗庙,寡人必灭其全族,绝不姑息。”
赵偃的声音冰冷,在殿中回荡。
赵偃或许算不得贤明之君,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口,也迸发出一位国君该有的果决气概——毕竟这关乎他自己的身家性命。
邯郸一旦城破。
性命便如风中残烛。
此刻的他,头脑异常清醒。
“臣等誓死效忠大王,誓死捍卫大赵!”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大王。”
“尚有一事,事关邯郸防守成败根基。”
庞煖再度开口。
“老将军但说无妨。”
赵偃立即回应。
“加之十万边骑及战马所需。”
“邯郸必须储备充裕的粮秣军资。”
“三十余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堆积如山,若遭秦军长期围困,邯郸恐陷危局。”
“故而粮草事宜,必须万分谨慎。”
“老臣恳请,城中粮草调度不经丞相府,而由老臣直接统辖。”
庞煖恭敬陈情。
此言一出。
郭开顿时脸色一变。
粮草事务向来由他掌管,其中关涉的利益他心知肚明,岂愿轻易放手?
更何况,此事或许还能继续为他换来秦国的赏识!
“上将军莫非是信不过本相调度之能?”
郭开语气中透出明显不悦。
“城中存粮仅够支撑大军三月有余,秦人细作早已暗藏街巷,老夫绝不能给秦国任何可乘之机。”
“粮草若有半分差池,赵国江山便危如累卵。”
庞煖神色肃穆,俨然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
“老将军此言……”
郭开还欲争辩。
赵偃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目光沉凝:“庞老将军所虑极是。”
“关乎社稷存亡,岂能有丝毫轻忽?寡人既已将邯郸防务全权托付于你,便是将国运一并相托。”
“粮草安危,非大军镇守不能保全。”
他转向郭开,声音肃然:“丞相往后专司从各城调集粮草,运抵邯郸后,一律交由老将军监管。”
“臣……遵旨。”
郭开只得低头领命。
庞煖闻言,当即伏地叩首,声音微微发颤:“老臣必以死报答君恩,绝不辜负大王重托!”
“丞相,”
赵偃的手指在桌案边缘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若不是老将军提醒,寡人还不知道军粮只够支撑四个月了。
这件事你要抓紧去办,不能耽搁。”
郭开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大王,并非臣有意拖延,实在是眼下无粮可征。
前几个月对燕国用兵,仓库里的积蓄已经耗得差不多了,秦军前来袭扰时又抢走不少。
如今秋收还没到,各地的粮仓早就空了……”
“国家危难之时,凡是赵国的子民都该尽心尽力。”
赵偃不容分说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传寡人的命令:加征赋税,所得银钱全部用来购买粮食。”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赵佾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道:“大王!如今赋税已是十成抽七,如果再增,只怕要收到十成其八。
百姓们还怎么活下去?”
赵偃神色丝毫未变:“秦人暴虐,长平坑杀我四十万降卒的事仿佛就在昨天。
倘若都城被攻破,我赵国千万百姓都将沦为秦国的奴隶,到时候死的又岂止这个数目?为了国家存续,每个人都应当出力。
今日赋税重些,将来击退敌寇,寡人自然会补偿他们。”
在他心里,黎民的苦楚远比不上王权的稳固。
只要能守住这片江山,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即便真的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这残局留给秦国去收拾又何妨?治理不好,赵人怨恨的也是暴秦。
“大王,民怨沸腾恐怕对抗击秦军不利啊。”
赵佾再次劝道。
郭开却提高声音附和:“春平君这话可不对!国家的危难都是秦国引起的,百姓要怨恨也该怨恨秦国,与大王有什么相干?”
“还是丞相明白寡人的心意。”
赵偃展颜一笑,随即挥袖站起身来,“此事就这么定了,丞相尽快去督办。
退朝吧。”
望着赵偃离去的背影,赵佾在心中暗暗叹息:就算这一次能打退秦军,赵国没有十年时间也难恢复元气了。
寝宫深处
侍从都被屏退后,赵偃独自留下郭开。”李牧为什么迟迟不回来?”
郭开压低声音回道:“大王,李牧拒绝交出兵符。”
赵偃眼中掠过一丝冷光:“果然不出所料。”
“大王放心,”
郭开凑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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