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端和与王贲亦含笑抱拳。
“恭喜二位将军攻克晋阳。”
赵阳还礼道。
远望晋阳方向,城头烽烟依稀未散。
赵阳策马立于营前,凝视天际线下朦胧的城楼轮廓,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此番攻城……不知战局究竟如何演变?”
这座坚城原由杨端和、王贲两军分攻二门,破城之功自然归于二人麾下。
杨端和听罢放声而笑:“城中尚有余部正在清剿残敌,但赵国防线已全然瓦解。”
王贲在侧接过话头,声调里透出几分不屑:“早前看晋阳布防周密,还当那颜聚是赵国少见的良将。
谁想城关一破,守军便土崩瓦解,连主将都狼狈逃窜——看来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庸才。”
“赵国启用这等人物统兵,实是我秦国的福气。”
赵阳平静地应了一句。
“正是此理。”
王翦抚着长须点头,“若赵国尽是这般将领,我军东进之路必能更加顺畅。”
王贲神情一肃,补充道:“此番速胜,除了将士勇猛,更因战前已将城中虚实摸透。
否则以晋阳守军之数,即便不算精锐,也得多耗些时日。”
赵阳转而望向王翦,直截问道:“上将军召末将来,应当是有军令要下达?”
王翦却露出一抹深长的笑意:“军务自然不缺,不过今日还有一件关乎你的喜事。”
言罢抬手示意。
亲卫统领立即朝帐外扬声道:“有请王使!”
不多时,一列甲胄齐整、腰悬长剑的禁卫井然入内,分列两旁。
赵阳见此情形稍觉意外——他接王诏并非头一回,但如此阵势倒是初次得见。
禁卫径直进入帅帐,架势倒似前来擒人一般。
帐帘再次掀起,一位身着锦衣、气度温文的年轻公子缓步走入,身后跟着个让赵阳颇觉面熟的身影。
“恭迎长公子,恭迎韩非王使。”
王翦率先躬身行礼。
虽论军职他在来人之上,此礼却是敬王使之仪;至于面对公子,原不必如此周全,除非对方已是储君之身。
“扶苏……”
赵阳心下明了。
这位长公子的仪态风姿,确与传闻相差无几,只是想起史书所载的评述,不免暗自一叹。
目光落向后方那人时,他嘴角不自觉轻扬——韩非这旧识,看来在咸阳过得颇为自在,倒叫他想起当初押送途中的种种趣谈。
“上将军不必多礼。”
扶苏温声抬手,待王翦直身后,才含笑扫视帐中:“不知哪位是赵阳将军?”
虽出口相询,他的视线早已落定在帐内最年轻的那位将领身上。
王翦侧身引见:“这便是赵阳。”
赵阳坦然迈步上前,抱拳行了个平礼:“见过长公子。”
举止自若,未见半分局促。
即便面对秦王之子,他也无丝毫畏怯——昔日连孟甲那般胁迫,他也未曾放在心上。
扶苏细细端详眼前这位声名渐起的年轻将领,自袖中取出一卷玄色诏书。
帐内顷刻肃静,只余帐外旌旗被风扯动的猎猎声响。
赵阳心底掠过一丝隐约的不豫,虽知此事未必出自扶苏本意,终究与他脱不开干系。
他从来不是心胸宽广之人,点滴芥蒂皆铭刻于心。
赵阳神色间透着疏离,扶苏却并未介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在咸阳时,便时常听闻将军的威名。”
“赵某不过是个粗莽的军人,长公子这话实在抬举了。”
赵阳的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丝毫亲近之意。
空气似乎凝住了片刻。
扶苏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有意的疏远——即便他以长公子之身亲至,赵阳也未见多少趋奉的热情。
“这年轻人……”
旁侧的王翦看在眼里,心中轻叹。
他深知扶苏地位尊崇,容不得这般怠慢,便适时上前一步,开口缓和局面:“长公子此来,可是为了传达王上旨意?”
这一问正好让扶苏顺势接过了话头,稍稍化解了先前的凝滞。”正是。”
他点头应答,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
“秦王诏令——”
随着扶苏清朗的声音响起,帐内众将及随行卫士皆肃然垂首。
王诏既宣,犹如君王亲临。
“臣等恭听王命。”
营帐内外,将领齐声应和。
“诏曰:大秦主将赵阳,北伐魏地,开拓疆土千里,夺取城池数十座,连通颍川与赵地之要道,建树非凡功业。
入赵之后,更斩敌将廉颇,战功显赫。
今依功行赏,晋升爵位两级,授右更尊爵。
其麾下将士,皆按军功封赏,都尉以上将领各晋爵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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