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顿时阵脚大乱。
持盾者尚能竭力格挡,无盾的士卒慌忙闪躲,不时有人中箭扑倒,惨呼之声混在箭雨呼啸中,愈显凄楚。
待末一阵飞箭掠空而过,秦军阵中传来低沉号令:“退。”
全军闻声即动,队列严整向后退去,不久便归入营垒,唯留城头遍地狼藉。
“秦贼可恨!”
望着渐退的敌阵,魏将怒捶墙垛,却束手无策。
秦弩之锐,射程远冠诸国,这三成之优在沙场便成了生死天堑。
秦军大营,主帅帐中。
赵阳端坐主位,接过亲卫奉上的清水饮了一口,面色沉静。
屠睢掀帐而入,拱手禀道:“将军,今日五万箭矢已尽数发出。”
“营中所余箭矢尚有几何?”
赵阳抬眼相询。
“将军宽心,箭矢充足。”
屠睢答,“当日渭城所储约五十万箭,战后清点运抵此处仍有三十万余,足以连日疾射。”
“这些箭,用过一遭的反比簇新的更叫人难熬。”
赵阳唇角浮起一丝冷意。
他心下明澈——这批箭矢多半曾在渭城攻防中用过,箭锋沾污纳秽,一旦射入人身,极易引创溃发热。
在这医药匮乏的年岁,这般创伤往往便是黄泉路引。
“明日遣两万卒,将这三十万箭尽数倾泻城头。”
赵阳下令。
屠睢当即意会:“将军欲以箭雨铺路,明日强攻?”
在侧安坐的吴越却微蹙眉头:“据探马所报,城中守军不下七万之数,除本郡兵卒外,尚有魏廷调派的精锐。
若欲正面破城,恐非易事。”
赵阳嘴角轻扬,眉宇间一派沉定:“不必将魏军抬得太高,亦莫小觑本将军麾下这群秦国的豺狼之师。”
魏全骤然起身,抱拳朗喝:“末将请为先锋,愿首登城垣!”
见他这般急切求战,帐中其余将官也相继醒悟,纷纷离席 :“末将同请为先锋!”
“末将愿往!”
赵阳抬手虚按,声稳如磐:“此战,我六万将士,人人皆为先锋。”
明日以箭雨为号,我自当亲领将士强破此城,定要一举拿下临关。”
“谨遵将令!”
帐中诸将齐声应诺。
“都去吧。”
赵阳略一颔首,“传令下去,今夜全军饱食整备。
明日……便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众将行礼退出,军帐内骤然寂静下来。
跳动的烛光映在他眼中,闪过一道锋锐的寒芒。
只要攻破临城,通往赵国的屏障便将彻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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