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离少爷。”
她把孙子往管家怀里一送,便径直挑帘进了内室。
房中萦绕着浅淡的血腥气。
两个新生孩儿的哭声一高一低,仿佛彼此唱和。
王氏匆匆瞥了眼那对襁褓中的婴孩,便急急走向床榻,俯身望住女儿,目光里尽是怜惜。
“嫣儿,身上可还受得住?”
她柔声问着,握住了女儿冰凉的掌心。
听见母亲的声音,王嫣吃力地转过毫无血色的脸,声息微弱:“女儿……无碍……”
王氏眼眶一热,话音发颤:“这道生死关,你终究是闯过来了。”
榻上的王嫣喘了口气,轻声问:“孩子们……可都安康?”
“老天爷都在疼惜你呢。”
王氏抹去眼角的泪,脸上终于绽开笑意,“先出世的是个结实的哥儿,接着又来了个玉雪可爱的姐儿——竟是一双难得的龙凤胎。”
闻得此言,王嫣苍白的颊边浮起极淡的血色,恍若枯枝逢春。”实在……是太好了。”
她气若游丝地吐出这几个字,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别再劳神,眼下最要紧的是将养身子。”
王氏连忙按住女儿欲抬的手,温言劝抚,“两个孩儿都已找了稳妥的乳娘,定会精心照看。”
她转头吩咐静候在侧的婢女:“带小少爷和 去 吧。”
众侍女低声应了,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间。
王府内院传来喜讯,夫人平安诞下一对孪生婴孩,满府上下顿时洋溢着欢欣气息。
王氏步履轻盈地穿过回廊,来到前厅吩咐左右:“传我的话,今日府中所有仆役皆有赏钱。”
门外管家恭敬应声:“谨遵夫人吩咐。”
“再差遣快马往边关送信,”
王氏眼含笑意,“告知老爷,咱们女儿生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管家连忙领命退下安排。
章台宫深处烛影晃动。
暗处闪出一名黑衣侍卫,俯身禀报:“刚收到密报,王家长女诞下双生子。”
“双生?”
嬴政手中朱笔稍顿,眼底闪过思量之色。
在这世道,平民百姓得双生或许是吉兆,可对高门望族而言,两位嫡出公子同时降生,未来难免牵扯继承纷争。
因此世家大族遇到这般情形,常有将次子送往别处养育的旧例,以防日后兄弟相争、门第动荡。
富贵权势之家,血脉亲情往往最是淡薄。
“回禀陛下,是龙凤胎。”
侍卫紧接着补充。
嬴政眉间微舒,唇角勾起淡弧:“赵阳倒是个有福气的,王家姑娘竟为他添了这样一双好儿女。”
“退下吧。”
待侍卫身影隐入殿外夜色,嬴政独自沉吟:“有了子嗣牵绊,于朝廷反倒是好事。
长幼分明,才更易安稳。”
为君者深知,臣子若无家室之累、财帛之欲,便如断线纸鸢难以掌控。
正因如此,各国镇守边关的将领,亲眷皆须居于都城,这既是约束,亦是君王握在手中的缰绳。
“来人。”
赵高应声趋步上前,伏地听命。
“从宫中库房挑选些上好药材,送到王府赏给王夫人。”
嬴政淡然吩咐。
“奴婢遵旨。”
赵高躬身退出殿外。
恰在此时,殿门处传来通报:“廷尉尉缭求见。”
“准。”
尉缭步履带风走入殿内,躬身行礼:“臣拜见陛下。”
“你素来是带着消息才入宫的,今日所为何事?”
嬴政抬眼望去,神色温和。
“陛下圣明。”
尉缭直起身,眼中泛起笑意,“臣确是来报喜的。”
“既是喜事,便直说吧。”
“这桩喜事……还请陛下移步后殿舆图前,容臣细细禀明。”
尉缭含笑拱手。
嬴政摇头轻笑,终是起身:“你总爱卖关子。”
明黄衣袂掠过玉阶,君臣二人先后走向悬挂疆域图的偏殿。
在那幅描绘万里山河的巨图前站定,嬴政负手而立:“讲吧。”
这般随意的姿态,足见君王对重臣的信任。
尉缭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笑容愈深:“臣方才收到赵阳将军自前线发回的急报。”
“可是渭城战事的军情?”
嬴政立即领会。
“的确如此。”
尉缭躬身将一卷竹简奉上,“此战得失,俱已详录。”
“此战,我大秦大胜。”
“我军折损四万余人,歼敌近十万。”
尉缭嘴角含笑。
“刑徒军初上战阵,赵阳确是奇才。
他所拟之策,使降卒为我所用,免去大秦诸多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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