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声音沉静,“我信得过他。”
“上将军信他,自然无可厚非。”
杨端和神情却愈发凝重,“可万一渭城被魏无忌攻破,整个颍川便如累卵悬空。
以眼下情势论,魏无忌亲自领兵压境,赵阳能稳住五万正卒、又令五万降卒不生异心,已属难得;若要凭这些兵力死守城垣、将魏军挡在城外,只怕……难有胜算。”
确是如此。
如今朝中军中,除王翦外,几乎无人以为赵阳能守住渭城。
即便是秦王政,也是因王翦再三举荐,方将渭城守备之权全数交予赵阳。
“若真有守不住的那一日,桓漪将军自会引兵来援。”
王翦看了杨端和一眼,缓缓说道。
此次秦国调遣两大营出征,独留函谷大营不动,一是因粮草转运已近极限,二来便是函谷尚有二十万精锐可随时策应各方。
一旦战局有变,这支兵马便能直扑要害。
“末将明白了。”
杨端和抱拳应声。
“去整备留守边城的兵卒,大军今日便开往曲阳。”
王翦下令道。
“诺!”
杨端和领命退出帐外。
帐中只剩下王翦一人。
他背手立于军图前,目光久久停驻在渭城的位置上。
“赵阳啊……”
王翦在心中低叹,“此番我竭力为你争来这镇守之职,若能守住,便是大功一桩,大王已允诺升你为主将。
可若是守不住……连我也须与你同担罪责。”
尽管在人前始终从容镇定,王翦心底亦不免悬着一丝忧虑。
人人都清楚,以五万正卒加上五万降卒应对魏无忌举国而来的兵锋,是何等艰难之事。
视线转向渭城——
“杀——!”
“大魏的好儿郎,破城便在今日!”
“进者重赏,退者立斩!”
魏勃立于中军大旗之下,嘶声催促。
城下早已尸横遍野,鲜血浸透荒原。
数百架云梯倚墙而立,魏兵迎着城头倾泻的箭雨拼命攀爬。
“登城!快登城!”
“箭矢太密了……啊!”
“撞开城门!用力撞!”
凄厉的哀嚎与狂暴的怒吼在战场上交织。
云梯上的魏军或被乱箭射穿,或失足摔落;城门之前,冲城巨槌一次次猛撞门扇,却只发出沉闷的巨响——赵阳早已令人以生铁浇死门闸,更有城头不断泼下的火油燃起熊熊烈焰,魏军虽前赴后继,城门依然屹立不倒。
“放箭!压住秦军弓手!”
魏勃拔剑长啸,声震四野。
城下黑压压的魏军弓手齐齐向城头仰射,箭簇破空如暴雨倾泻。
可对射之间,暴露于野地的魏卒死伤愈重,尸骸层层叠叠,血水浸透了渭水岸边的泥土。
赵阳亲立城楼,无声的气场笼罩全军。
守城秦卒斗志始终高昂,箭矢与滚石从未停歇,任凭魏军昼夜强攻,防线始终未动摇分毫。
即便有士卒被流矢击中,立刻便有他人补上战位,整段城墙仿佛铁铸的巨环,严密无隙。
七日七夜,攻城未曾休止。
这座渭水畔的小城,在赵阳坐镇下竟似铜墙铁壁。
纵使名将魏无忌亲统大军,接连猛攻亦不能撼动,反而折损兵马上万。
若非常守城者调度如神,换作他人,城池恐怕早已陷落。
此刻赵阳正立于垛口后,掌中玄铁弓弦鸣响不绝。
他不再瞄准敌将,只将五支铁箭同时搭上弓臂,连珠疾射——自魏军隐去将领标识,他便改用这般覆盖式的杀伐。
每道箭影掠过,皆能串透数名敌兵。
“击杀魏卒,获取力量五分。”
“击杀魏卒,获取体魄五分。”
字迹接连浮于眼前。
“三千门槛,已在咫尺。”
赵阳心潮暗涌。
这七日来,他未曾离开城墙半步。
主将亲冒矢石,士卒自然誓死效命。
后世兵书所谓“将不惜命,士岂贪生”,大抵便是如此情景。
弓弦震鸣不知持续多久。
终于——
“击杀魏卒,获取寿数五日。”
“击杀魏卒,获取精神五分。”
“击杀魏卒,获取力量五分。”
“击杀魏卒……”
“恭贺宿主全数属性突破三千界限,赐予一阶宝箱。”
面板流光转动。
突破瞬间,周身百骸如浸温泉,那种从生命底层焕然一新的强盛感,唯有自身能知。
这不同于真气修为的局部精进,而是整个生命层阶的悄然跃升。
“七日已满,时机将至。”
赵阳心中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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