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佾却再度开口:“大王,倚靠魏国终非万全之策。
臣仍以为当增兵边关,方是稳妥之策。”
这番话听在赵偃耳中,依旧格外刺耳。
“丞相。”
他不再看赵佾,转向郭开,“即刻传寡人诏令:将秦国动向告知信陵君,请其早作安排。
同时敕令庞煖将军加快攻势,务必早日攻克燕都。”
“臣领命。”
郭开躬身应道。
魏国,信陵君府邸。
“君上,赵国急报到了。”
魏勃快步走进厅堂,神色间带着几分激动,“秦王已发国书逼迫赵国退兵,秦国边境似乎正在调集兵马。”
“该来的总会来。”
魏无忌轻轻叹息,脸上并无喜色,“自赵国发兵伐燕那日起,我便料到秦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确实是他图谋赵地的最好时机。”
“君上先前苦心劝谏, 执意不听。
如今秦军将至,我大魏既为盟约,自当发兵攻秦。”
天赐良机——韩国疆域新附,民心犹疑不定,多少旧日韩地贵族暗藏怨怼。
此刻若挥师进击,定能攻其无备,或可将韩国故土尽数收入囊中。
若能吞并韩地,我大魏重振雄风便近在眼前!
魏勃眼中跃动着炽烈的火焰。
望着这自幼抚育视如亲子的侄儿,魏无忌心中暗自叹息:你以为秦国是那么容易撼动的么?秦王既已放出威慑之言,岂会没有周全布置?本君敢断言,渭城沿线必然层层设防,绝非轻易能够突破。
魏勃却并未被说服:君上所言固然有理,但这一战确实是我大魏难得的机遇。
“机遇……或许是吧。”
魏无忌闭目沉吟片刻,再度睁开双眼时,目光已如刀锋般锐利:“传本君军令:调集十五万大军开赴边境,列阵于渭水之畔。
待秦赵战事一起,我军立即发动攻势。”
“末将领命!”
魏勃抱拳应声。
转身将要离去时,他忽又回眸,嗓音低沉而决绝:“伯父,侄儿昔日曾立誓,必取赵阳首级奉于您的面前。
此一战,绝不会让伯父失望。”
“侄儿要向伯父证明——我已有足够的力量护佑大魏山河。”
魏无忌轻轻颔首,神色沉静:“好,我便拭目以待。”
话音未落,魏勃已转身疾行,快步走向殿外。
“机缘……往往亦是险关。”
“这一战,已押上了大魏半数的国运。”
“十五万精锐,几乎是举国一半的力量。
若能借机一举夺得韩地,或许国运尚有扭转之机。”
魏无忌心中默默思量。
侄儿所说的机会,他又何尝不知。
可这机遇背后,却是危机四伏。
数十年来风雨飘摇,他亲眼看着秦国如何一步步崛起,终成今日傲视群雄之势。
与强秦相比,魏国早已失了先机,更接连痛失栋梁英才。
眼前这一局,已是最后的奋力一搏,更是以国运为注的豪赌。
一旦秦军击破赵国,魏国便将孤立无援,危如累卵。
况且秦魏之间尚未正式交战,若此番主动进攻,便是授敌以口实。
将来秦军若挟此名义兴兵问罪,魏国又该如何应对?这确是一场生死之赌。
———
渭城之外,十余骑秦军探马飞驰过城,直奔大营而去。
军议殿前,急报之声骤然响起。
“禀将军!”
“渭城以北发现魏军踪迹,其先锋已踏入我境,正朝渭城方向逼近。”
“请将军示下。”
探马队长单膝跪地,向赵阳呈报。
殿中众将闻言,神情皆是一肃,目光纷纷投向主座。
赵阳却只是淡然一笑:“魏无忌用兵,果然细致。”
“绕行十余里避开河道,是为防我军中途截击。”
“不过——本将从未打算死守渭水之滨。”
他语气平静,不见半分动荡。
渭水一带地势平坦,除临水一侧外无险可守。
且河道并非天险,魏军只需绕行十余里便可登陆进军。
“可探明魏军兵力如何?”
赵阳望向阶下的斥候。
“禀将军,魏军声势浩大,旗幡漫山遍野,兵力恐超十万之众。”
“前锋队列中,更有君侯旌旗迎风招展。”
“君侯旗?”
陈涛神色陡然凝重,声音急促:“魏国唯有一位能持此旗出征——那便是魏无忌。
此人运筹帷幄有如神助,被魏人尊为国之栋梁。
若真是他亲率大军,仅凭我军五万精锐与五万新附之卒,恐怕难以久守。”
赵阳闻言眉峰微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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