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却毫无畏色,坦然迎向赵偃的目光:“老臣一心为赵国谋划,绝无他念。
先前大王暗中调遣兵马,老臣未能与闻,若早知晓,定会全力谏阻。”
“大王与秦国所立盟约,根本难以凭信。
只要嬴政有意,随时可能背弃誓约。”
话音未落。
赵偃面上怒意更浓:“住口!如今秦国内政未稳,韩地动荡不息,嬴政哪有余力攻我赵国?此次盟约是嬴政极力促成,是他央求寡人勿要出兵!”
“依臣所见,韩境之乱恐怕是秦人设下的圈套……”
廉颇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这位老将征战数十年,见过太多阴谋诡计,韩国此刻的乱象太过刻意,反而显得虚假。
“住口!”
赵偃猛地打断了他。
廉颇每一句谏言都像在否定君王的判断,让他脸上无光。
出兵扩张疆土是他反复权衡的决策,与秦国结盟也是他亲自主导的谋划。
“廉颇将军。”
“你越界了。”
“莫非以为自己是三朝元老,就能凭着资历一再质疑王命?”
“如今大军已发,正是大王建立功业的关键时刻,你竟敢如此违抗君意?”
郭开立刻上前,对着老将厉声斥责。
表忠心的机会就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臣之所为,皆是为了赵国。”
廉颇神色平静。
或许从这句话里便能听出这位老将的真正立场。
他心中装的是赵国的山河社稷,而非赵偃一人。
他忠于这片国土,却未必忠于当今坐在王座上的人。
这大概也是赵偃始终难以接纳他的原因。
“若真为赵国考量,就保持沉默。”
“赵卿,即刻持兵符传令庞煖将军进军。”
赵偃高声下令。
“臣遵旨。”
赵葱毫不犹豫接过虎符,转身快步离去。
望着赵葱远去的背影,廉颇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出急切之色。
就在这时——
“大王。”
“廉将军所言虽直,却并非没有道理。”
“秦国始终心怀叵测,嬴政更是狡诈多端,我们不可不早做防备。”
说话的是赵佾,曾经的太子,如今宗室中的领袖。
他向前一步,站在了廉颇身侧。
“王兄不必担忧。”
赵偃的语调平稳而缓慢,“寡人已秘密派遣使者联络魏国信陵君。”
“倘若秦军真的进犯赵国,信陵君便会从韩地出兵,截断他们的后路。”
他的目光落回殿下的老将身上,继续说道:“既然廉将军如此忠心,寡人便拨给你十万兵马,前去镇守西部边境,防备秦人。”
“若秦军真的来袭,将军有几分把握能守住?”
赵偃的话里带着寒意。
“老臣愿往边关,誓与国 存亡。”
涉及赵国安危,廉颇当即躬身领命。
“很好。”
赵偃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抹暗色,“老将军既有此决心,寡人便成全你。”
“但若秦军到来之时,边关失守……那便是将军的罪责了。”
语气虽淡,威胁之意却已如刀刃般冰冷。
“老臣明白。”
廉颇挺直身躯,脸上毫无惧色。
“今日就到此为止。”
赵偃挥袖结束了朝会。
他原本准备的一番雄图壮志,全被廉颇打断,此刻心中只剩烦闷。
回到内殿,赵偃终于压抑不住怒火。
“这个老东西!仗着侍奉过三代君王,整天摆出一副教导寡人的模样。”
“如今坐在这王位上的是寡人,他怎么敢如此狂妄!”
偃猛然抓起桌案上的玉器,狠狠摔向地面。
碎玉飞溅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唯有郭开静立一旁,这位深受赵偃信任的近臣,面上波澜不惊。
“大王请暂息雷霆之怒。”
郭开趋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廉颇将军毕竟年迈,时日终究有限。
何况……眼下正有一个机会,或许能一劳永逸,替大王解了这桩烦恼。”
“哦?”
赵偃立刻转过身来。
毕竟廉颇在赵 民中威望深重,若仅因言辞冒犯便加罪于他,恐怕会引来诸多非议,反而不美。
“假若真如他所料,秦军来犯,而廉将军未能守住疆土——这岂不是现成的问罪之由?”
郭开的唇边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此事谈何容易。”
赵偃摇了摇头,“况且寡人以为,那嬴政此时未必有胆量轻易开启战端。”
为了攻伐燕国的谋划,他已准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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