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神色淡漠地坐在殿上:“孤没兴致与秦人周旋。
直说罢,嬴政差你们来做什么?”
“外臣奉王命而来,”
芈启声音清朗,“愿与赵国共订止戈之约,此后两国互不侵犯。”
“互不侵犯?”
赵偃先是一愣,心头掠过一丝窃喜,随即嘴角却浮起讥诮,“秦赵之间何等恩怨,你们莫非忘了?无缘无故前来盟约——真当孤是稚子不成?”
芈启急忙上前:“我王诚意天地可鉴。
往日兵戎相见已是云烟,何必再提?”
“寡人不信嬴政会毫无所求。”
赵偃挥袖,“此事容后再议。
你们先退下。”
见 态度坚决,姚贾与芈启对视一眼,皆露焦灼。
芈启忽然踏前一步,提高声音:“大王明察!若赵国愿立此约,秦国愿免去赵国商货往来的一成赋税!”
殿中骤然一静。
赵偃眼中闪过讶色,群臣也纷纷低语,面露疑色。
“秦国莫非出了变故?否则何至于此……”
赵偃暗自沉吟,却不敢轻下判断。
他虽非雄主,却也懂得权衡利害。
“先将秦使送至驿馆安置。”
他扬声命令。
几名甲士应声入殿,向二人示意:“使者请。”
芈启与姚贾只得躬身行礼,默然退出殿外。
待秦使离去,赵偃环视众臣:“诸位以为如何?秦国若非生变,嬴政岂会急于同我赵国结盟?”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老臣以为,秦国内部恐有动荡。”
此时武将行列中走出一人,正是上将军庞煖——赵偃即位以来,三位上将军中唯有他始终坚定支持 。
廉颇与李牧原先属意公子赵佾,只是大势已定,终也只得承认新君。
“秦国有变?”
赵偃蹙眉,暗想,“难道是丞相那边得手了?不对……若真如此,秦使不该只字不提。”
“老臣浅见,”
庞煖接着说道,“恐怕是秦国吞并韩地之后,新得疆土出了乱子。”
赵偃缓缓点头。
恰在此时——
“报!”
一名军士疾步入殿,手捧一封未启密函:
“韩地急报至!”
“快呈!”
赵偃陡然坐直。
身旁内侍急忙接过密报,恭敬递至王前。
赵偃展开那卷密报,目光扫过几行,先前盘踞心头的疑云骤然消散。
“原来如此……寡人还道嬴政怎会忽然低眉,向我赵国伸出橄榄枝。”
他指尖轻叩案几,眼底浮起了然的笑意,“韩境竟已烽烟四起。”
“乱民四窜,秦军折损颇重,连囤粮之所也遭焚毁数处。”
赵偃抚掌而笑,声震殿梁。
“看来秦国是怕了。”
庞煖在旁恍然接道,“怕我大赵趁其内忧,挥师西进。”
“正是此意。”
“韩地虽不与赵国接壤,魏国却近在咫尺。
若得魏王首肯,我赵军铁骑借道而过,直逼函谷关亦非难事。”
赵偃起身踱步,语气渐转昂扬,“眼下嬴政该是疲于扑火,自顾不暇了。”
“嬴政啊嬴政,你也有今日。”
他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倨傲。
“大王,此盟不可轻立。”
武臣班列中,一道苍老而沉厚的声音响起。
出言者正是历经三朝的老将廉颇。
在赵人心中,他便如巍峨山岳,当年长平关前与秦将白起对峙经年,不落下风。
可惜反间计成,赵廷易帅,终致溃败。
那一役葬送了赵国数十万精锐,山河泣血,这份痛楚深深烙在老将与无数黎庶心底。
“老将军言下之意,是觉寡人易欺么?”
赵偃笑意微敛。
“老臣不敢。”
廉颇躬身,“然秦人素来诡诈,多存一分谨慎,便少一分险厄。”
“寡人心中有数。”
赵偃挥袖止住话头,“今日廷议至此。
诸卿可退——庞卿留步。”
众臣鱼贯而出,殿内只余庞煖一人。
“可知寡人为何独留你?”
赵偃步下玉阶,神色缓和。
“大王志在四海,欲成不朽勋业。”
庞煖坦然相对。
“知我者,庞卿也!”
赵偃朗笑,目中精光隐现,“自寡人承位,朝野私语未尝止息。
欲镇纷纭之言,唯有拓土扬威,立彪炳之功。”
“他嬴政吞得韩国,寡人又何尝不能并吞他国,壮我赵疆?”
言至此,他伸手握住庞煖手腕,力道沉缓。
“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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