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间竟透出些许赞许之意。
王嫣暗自松了口气。
“今日朝议之时,”
王翦忽而转开话题,“王绾等人向陛下进言,欲将你许配于扶苏公子。”
此言一出,王嫣的脸色骤然失了血色。
该面对的终究未能避开。
“女儿……早已料到会有今日……”
她低声轻语,眸中掠过一片阴翳。
“但我推辞了。”
王翦忽然说道。
王嫣猛然抬首,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身旁的王氏亦面露惊诧。
“夫君!”
王氏急急出声,“您……您竟敢拂逆圣意?”
“臣下岂敢违抗君命!”
王翦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得已的苦笑。
“那夫君是如何回绝的?”
王氏仍旧不解。
“陛下问起我的意思,我便直言此事不妥。”
“缘由么,自然是嫣儿心中早已有了属意之人。”
王翦唇角微扬,目光落向一旁的王嫣。
“嫣儿。”
“为父曾对你说过,若有机会,定要让你寻得自己的心意所属,而非受困于他人安排的姻缘。”
“如今为父算是做到了。”
“说来此事还须感谢赵阳。
若非他先行表露心意,为父确实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回绝陛下。”
王翦眼神温和,透着慈父的暖意。
听到此处,王嫣眼眶一热,泪珠簌簌落下,当即屈膝跪倒在父亲面前:“女儿谢过父亲成全。”
王翦含笑上前,轻轻将女儿扶起。
“你是我王翦的女儿,既然尚有回旋的余地,我又怎会不为你尽力争取?”
他声音平缓,却字字坚定。
“陛下竟未因此怪罪夫君?”
“那赵阳……究竟是何等人物?”
王氏在旁越发困惑。
“或许,”
“陛下也是想起了从前的事吧。”
“当年他也曾被迫与心仪之人分离,如今嫣儿既与赵阳彼此有意,陛下又怎会忍心再做那拆散之事。”
王翦淡然一笑。
那些旧年传闻,他亦略知一二。
“陛下当年也曾被拆散过姻缘?”
“何人敢如此行事?”
王氏面露讶色。
王嫣也抬起泪眼望来。
“这些旧事不必深究,知晓了也并无益处。
总之,”
“嫣儿无需接受指婚,更不必嫁与扶苏公子。”
王翦神色舒展。
“其实妾身倒觉得扶苏公子颇为出众,温润知礼,又是长子,将来最有可能承继大统。
若嫣儿嫁去,或许将来便是国母之尊。”
王氏轻声笑道。
“妇人见识终究浅了些。”
王翦看她一眼,微微摇头。
“扶苏公子表面上看似最有望被立为储君,可陛下为何至今仍未明示?”
他语气平静。
“这又是为何?”
王氏不解。
“因他尚未达到标准,未符合陛下心中的期许。”
王翦沉吟片刻,声音低沉:“又或者,他与王绾那等将一己私欲置于社稷之上的人交往甚密,自身亦不免受人牵制。
这一点,大王心中颇为不满。”
“大王胸怀四海,所望的继承之人,自然也需有同样的气度。
如今的扶苏公子,尚且不足。”
“若我们王家当真与扶苏结为姻亲,便等于明白站到了他那一边。
倘若来日储位之争落败,我王家恐怕难逃倾覆之灾。”
“所以这一回,”
他顿了顿,“嫣儿反倒是帮了王家一个大忙,至少不曾让我们卷入这储君之争的漩涡。”
“唯有置身事外,不偏不倚,才是长久保全家族的正道。”
王翦缓缓说完,目光平静。
这些话,王嫣一字一句都听进了心里。
可她此刻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父亲……”
她轻声开口,眼中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冀,“您这是……答应女儿与赵阳在一起了么?”
“为父早已在大王面前婉拒了扶苏公子的婚事,更直言你与赵阳两情相悦,如今岂能反悔?”
王翦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却故意严肃起来,“为父只问你一句:你对那赵阳,可是真心实意?若你将来所嫁非他,为父这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女儿是真心。”
王嫣急忙应道,话一出口,又不由低下头去,耳根泛起薄红,“女儿……真的心属于他。”
“好!”
王翦抚掌而笑,神色舒展,“那我王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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