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心中明了,那位在史册中运筹帷幄、辅佐汉高祖定鼎江山的智者,他岂会不识?
而今自己却成了这位智者不共戴天的仇敌,确确实实已被卷入历史洪流深处。
这般血仇,将来张良的复仇名录上,定然会刻下他赵阳二字。
然而赵阳心中并无波澜。
他手腕微沉,龙泉剑光闪过,张平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秦军历来以首级记功,此乃战场最直白的凭证。
乱军混战之中若无此物,谁又能辨明功过?
两军相遇便是生死相搏,若非将令特意吩咐,寻常士卒谁会在意敌手身后之事?于他们而言,这些本就不在思虑之内。
如今破城斩相之功已握在手中。
只剩擒获韩王这最后一桩大功,尚待完成。
据史书记载,韩王终究是选择了归降。
此时内城守备稀薄,想必局势仍会循旧轨而行——韩王请降已在眼前。
大势所向,这个时代的君王,少有与社稷同殉的刚烈。
赵阳也不信这位韩王会是例外。
史册墨迹森然,韩国末代君主韩安,本非什么力挽狂澜之人。
——
城外战车之上。
“报!”
亲卫统领策马近前,声音带着激昂:“外城已悉数攻克,我军正强攻内城,直逼韩王宫室!”
李腾眉峰一扬,眼中绽出灼热光芒:“好!”
这滔天之功,已然在望。
“可知何人破城?首功属谁?”
他随即追问。
“回将军,是陈涛将军麾下第一都尉营都尉赵阳,单骑破开城门,率部冲垮韩军阵线,斩敌甚众。”
亲卫统领语带叹服。
“一人破门?”
李腾神色骤变,目光灼灼盯住对方,“冲城锤久攻不下的城门,他如何破之?”
“将军亲眼一见便知。
末将只能说……赵都尉似有神助。”
李腾不再多言,挥手驱车向前。
直至城门前,但见那厚重门扇竟似被蛮力硬生生摧裂,连门枢处的墙体都绽出蛛网般的裂痕,可以想见破门刹那爆发的骇人威势。
“这……真是人力所能为?”
李腾心中震动,良久才回神,沉声下令:“报中军司马记功:破城首功,都尉赵阳;统兵之功,万将陈涛。”
“诺!”
破城之功,本是千万士卒前赴后继垒成。
赵阳破门可为奇勋,但统领万将营的陈涛亦不可或缺。
这便是为将者的道理——麾下建功,自有统帅一分荣光。
赵阳心中明白,自己能立下这等功劳,不过是因为身处陈涛营中罢了。
若是归属其他将军麾下,这份斩获恐怕就成了他人的机遇。
说到底,终究是看各人的命运落在何处,落在谁的手里。
“报——!”
又有一骑从城中飞驰而出,马上的将领高声禀告:“残余韩军已全部退入王宫,据守不出。
我军如今已完全掌控内城各处!”
“退守王宫……”
李腾低声重复了一句,视线遥遥投向宫殿的方向。
韩王已经怕了,想要投降。
李腾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讥诮。
他抬手一挥:“传令下去,包围宫城,暂且不要进攻。”
“若是韩王愿意归降,本将或许可以留他一命。”
身旁的副将立刻抱拳:“遵命!”
“走。”
“进城。”
李腾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
驾驭战车的兵卒闻声催动马匹,向城内驰去。
长街两侧,尸骸横陈。
其中既有秦军的精锐士兵,也有韩国的士卒,但更多的仍是韩兵,以及韩王临时征召来充作肉盾的奴役之人。
从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起,战局便已注定——失去了城墙依凭的韩卒,又如何能与虎狼般的秦军锐士抗衡?
战事到了这个地步,韩国的气数已经尽了。
即便赵、魏两国的援军星夜赶来,也无力扭转乾坤。
宫墙之外,大军环绕。
近半的锐士甲胄染血,兵刃上还留着未干的血痕。
然而此刻军阵静默未动,弓弦尽张,箭簇如林般指向宫苑深处,只等一声令下,便是万箭齐发。
比起城外的厮杀,若是箭雨倾泻而下,这片宫苑恐怕转瞬就会化为血海尸山。
“都尉,”
章邯望着近在眼前的宫门,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为何不直接杀进去?里面必然藏着无数珍宝。”
他身后一众兵卒也都眼神灼热,积蓄已久的杀意被这片刻的停战压得躁动不已。
赵阳远望着紧闭的宫门,守军也毫无放箭的意图,心中已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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