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立于将台之上,音色清冽如寒泉击石,“若当时粮草有失,你我皆是大秦的千古罪人。”
“后来之事,诸位都已清楚。”
“后勤屯长赵阳,率部死守要道,拖住敌军先锋,方为我军合围歼敌赢得先机。”
“此刻站在我身旁的,正是赵阳。”
她抬手一指,校场上数千道目光顷刻凝聚在那青年身上。
那些目光里翻涌着敬佩与庆幸——若那日敌将暴鸢得逞,莫说主将李腾,全军将士的前程皆将化为乌有。
赵阳那场血战,守住的何止是粮草,更是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谢赵屯长!”
一名军侯率先抱拳长喝。
顷刻间,校场内外响起山崩般的呼应:“谢赵屯长!”
声浪直冲云霄。
赵阳立于万众瞩目之中,胸膛里仿佛被灼热的铁流重重一撞。
这般同袍共命的豪壮气概,是他从前未曾领略过的天地。
待心绪稍缓,他稳步上前,只吐出四个字:
“职责所在。”
“另有消息可告知诸位。”
王嫣再度开口,语中藏着深意,“赵屯长战功已快马呈报咸阳,封赏不日即至。
此后他将调入主战营效力。”
台下并无骚动。
赵阳的战绩早已传遍阳城大营,无论前锋锐卒还是后勤役夫,皆知其名。
如此骁勇之人,岂会久居粮秣辎重之地?故而众人皆觉顺理成章。
“敢问军侯长,”
一名军侯踏步出列,目光炯炯,“赵屯长可会留在我等麾下?”
“此事须由上将军裁夺。”
王嫣答得简洁。
军侯抱拳退下。
王嫣转而展眉扬声道:“今日赵屯长初入主战营,他身手了得,若有弟兄想切磋武艺,正是时机。”
赵阳侧首望她一眼,未作言语,心中却已了然——这是王嫣在为他铺就融入这群悍卒的道路。
人群将散未散之际,数名军侯已围上前来。
“赵屯长,”
为首者眼中燃着热切,“闻你曾阵前连斩数百敌,可否移步我军侯营,点拨近身搏杀之术?”
余人亦面露期待。
“如何点拨?”
赵阳并未推辞,只平静反问。
“便按军中演武规矩,徒手过招如何?”
那军侯咧嘴而笑,拳骨已暗暗攥紧。
这并非寻衅,而是武者之间最直白的试探——他们想亲眼印证,传闻中的人物是否当真勇猛如斯。
王嫣蹙眉欲言,赵阳却已颔首:
“可。”
“弟兄们——赵屯长亲自指点!”
呼喝声中,原本散去的兵卒再度聚拢,围成一道密实的人墙。
王嫣静立于众人之中,目光掠过那几个跃跃欲试的部下,嘴角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她曾亲眼见证赵阳在尸骸遍野的战场上撕开血路的景象。
眼前这几人想要掂量他的本事,恐怕只会给自己招来难堪。
那日在纷乱的战阵之中,赵阳冲杀往返的身影,至今烙印在她眼底——那道影子宛如不可摧折的神祇降临,剑锋所指之处敌兵皆溃,仿佛战神行走于人间。
能在那等惨烈境地中存活下来,且拥有如此身手,绝非侥幸二字可以解释。
她的视线缓缓移回场中。
“章邯在此,请赵屯长指点。”
一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军侯抱拳施礼。
章邯——大秦末年最后一位担起上将军重任的秦将。
一位在史册中令人叹息的人物。
听见这个名字,赵阳心头微微一动,随即又归于平静。
如今他自己也已融入这个时代的洪流之中,凭战功累积,连暴鸢那样的人物都败亡于他手下,或许将来的史卷中,也会刻下“赵阳”
这个名字。
赵阳回了一礼,向章邯轻轻抬手:“请。”
“得罪了。”
章邯神色一凝,握拳疾步前冲,一拳直朝赵阳面门击来。
观其步伐架势,确是练过武艺的人。
然而这一拳落在赵阳眼中,却缓慢得犹如停滞。
他如今各项能耐皆已突破常人极限,速度与力量更是远超想象,章邯这全力一击,在他看去仿佛缓爬的虫蚁。
拳风逼近的刹那,赵阳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让过,随即随手一拳送出。
砰!
章邯面色霎时惨白,捂住腹部跪倒在地。
“刚才……怎么了?”
四周围观的兵卒面面相觑,他们只看见章邯冲至赵阳面前,还未碰到对方便已倒地,其间过程快得犹如电闪,无人能看清细节。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赵阳目光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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