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
此时,
阳城已完全笼罩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夜色弥漫下,两军陷入殊死搏杀。
整座城池处处弥漫着凛冽杀气。
韩军凭借对地势的熟悉与突袭的优势,将秦军阵型冲击得支离破碎,守军伤亡不断加剧。
而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弄民房内,
李腾苦苦寻觅的暴鸢正安然居于其中,几名韩将静立两侧。
木门忽然推开。
“禀报上将军,”
一名浑身染血的将领入门行礼,“八千将士已全部出击。
秦军猝不及防,城内敌兵正被逐步清除。
若欲夺回城池,天明之前阳城便可重归韩国。”
“数月谋划,终于见到成效。”
暴鸢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笑意,
“秦王政啊,”
“想吞下韩国,你们秦人还缺副好牙口。”
他指尖抵着案沿起身,战甲在灯下泛出冷铁的光。
“王翦将军,都说你善用兵如弈棋,今夜便教你见识棋盘之外的着数。”
命令落下时,帐中空气骤然绷紧:
“传令——各营勿与城门守军缠斗,全力向东北穿插,直扑秦军粮草大营。”
“此战不争寸土,只夺生机。”
“焚尽他们的粮秣,再雄壮的虎狼之师也熬不过十日 。
拖住这十日,赵魏的援兵必至。”
暴鸢从未打算收复这座孤城。
白日里阳城守军佯装溃散退守,实则已将精锐暗中收拢为锥尖。
此刻城门乍开,看似拼死反扑,真正的利刃却已悄然侧翼迂回,朝着秦军后方那最为柔软的腹部刺去。
“得令!”
将领们抱拳应声,甲胄碰撞如碎冰相击。
暴鸢握剑行至帐外,夜风扑面,他望向新郑方向的沉沉天际,低声如盟誓:
“臣,必为韩国挣出一条活路。”
秦军辎重营寨依着城墙外围扎下。
夜深人静,劳作整日的士卒早已酣眠,唯余几簇巡哨的火把在夜色中游弋。
赵阳突然从榻上坐起。
没有缘由的心悸扼住胸腔,他抓过外袍疾步出帐,望向阳城黑黢黢的轮廓——太静了,静得反而让人不安。
风中传来隐约的嗡鸣,那是金属轻擦、马蹄裹布、压抑呼吸混成的细响,常人难以察觉,落在他耳中却如潮水暗涌。
他转身回帐,铠甲与佩剑在黑暗中碰出短促清响。
“全体起身!敌袭!”
喝声惊破营帐睡意。
兵卒们懵懂睁眼,有人含糊嘟囔:
“屯长,这才什么时辰……”
“仗不是打完了么?”
赵阳不答,只将烛台点亮。
火光跃起的一瞬,他眼底映出刀刃似的冷色:“披甲,执刃!我去唤醒邻营!”
众人见他神色如铁,残存的困倦顿时消散,帐内顷刻响起紧密的革带扣合声、剑鞘与甲片的碰撞。
不过半刻,魏全所辖百人已悉数列阵。
魏全匆匆系着胸甲系带奔来,压低嗓音:“赵屯长,到底看出什么端倪?”
“城里不对。”
赵阳语速快而沉,“韩军恐怕要动。”
“城都破了,还能如何?”
魏全扭头望向死寂的城墙。
“正因城破,才更凶险。”
赵阳已朝相邻营帐走去,“唤醒全军。
若是我误判,甘领军棍;若是延误——”
话音未落,阳城城头骤然炸开一片火光!
“诛秦——!”
咆哮声如地裂山崩,城门轰然洞开。
黑压压的韩军如决堤洪流冲出,弓弦震响似暴雨倾盆,箭簇撕裂夜空,朝着秦军营帐覆盖而下。
死亡在辎重营地里骤然降临。
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飞来的箭矢永远留在了梦中。
“敌袭——!”
“起来!迎战——!”
惊慌的叫喊撕裂了夜空,却已挽回不了什么。
阳城方向涌出的韩军像黑色的潮水漫过荒野,直扑秦军营帐。
箭雨刚歇,刀锋已到眼前。
望着仓皇冲出帐篷的秦兵,韩军将领长剑向前一挥:
“一个不留!”
“杀——!!”
咆哮声震动了昏暗的天幕,韩军手中的兵刃划过冷光,如饿狼扑入毫无防备的羊群。
阳城之外,顷刻化作血与火的地狱。
后勤士卒本非前线锐士,遭此突袭,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不少人尚在懵懂之中,便被冲到面前的韩军砍倒在地。
惨叫、兵刃碰撞和混乱的奔跑声搅成一团,整个营地陷入了彻底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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