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翠花这会儿正在灶房洗碗。
听见甄宝珠叫她,她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应道:
“哦,好,我洗完碗,马上就过去。”
她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畏畏缩缩,一直低着头了,但说话还是小心翼翼的。
甄宝珠先回了屋,过了一小会儿,甄翠花就过来了。
一进门,她眼睛就四处瞟,
“宝珠,尿布在哪儿?我这就去洗,还有啥活儿,都给我吧,我都能干。”
下午家里喝的还是鸡汤,甄宝珠实在吃腻了鸡肉,把剩下的两个鸡腿都硬塞给了甄翠花。
甄翠花推了几回,推不掉,最后红着眼眶吃了。
大概是那两个鸡腿起了作用,她感觉浑身是劲儿,更着急干活儿了,好像不干点什么就对不起那碗鸡汤似的。
甄宝珠看着她那副急着找活干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暖。
她拉住她,柔声道:“不是让你来洗尿布的,我有话想跟你说,你先坐下,喝口水。”
她给甄翠花倒了杯温水,然后起身,轻轻把房门关上了。
从口袋里,她拿出了那块金表,直接了当地开口:
“翠花,昨天半夜,我听见你和甄有福两口子说话了,他们让你偷这块表,你点头了。”
“哐当!”
甄翠花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脸瞬间涨红了,浑身发起抖来,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你...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想偷!我我我...我对不起你们!我给你跪下!”
说着,她的膝盖就往下弯。
甄宝珠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使劲往上拽。
甄翠花瘦,但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往下跪,甄宝珠拽得胳膊都酸了,愣是没拽住。
眼看着她膝盖就要磕在地上了,甄宝珠急急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激动,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甄翠花不听,还要往下跪。
甄宝珠没办法,咬了咬牙,也弯了弯膝盖:“那我也跪,要跪咱俩一起跪。”
她可还坐着月子呢,剖腹产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这一跪下去,伤口非裂开不可。
甄翠花一听这话,吓得一哆嗦,顿时不敢动了,眼泪流得更凶,却老实了。
甄宝珠扶着她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下,
“我相信没想偷,刚才我都听我婆婆说了,是你提醒她要把手表收起来的,要是你想偷,何必多此一举,去提醒她呢?”
甄翠花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甄宝珠,“你相信我?”
甄宝珠点了点头,“恩,当然信了,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甄翠花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我就是觉得...偷东西不好,你们对我好,给我饭吃,我更不应该偷你们的东西。”
甄宝珠心里一震。
她没想到,甄翠花从小就被甄有福和张桂兰送到别人家当童养媳,估计一天学都没上过,字都不认识几个,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那你就不怕,”
甄宝珠柔声问,“不怕回去之后,他们真把你嫁给隔壁的王瘸子吗?”
甄翠花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一串:
“怕,怎么不怕,王瘸子,他打人,下手可狠了,可是我感觉,就算我偷了表,他们...他们也还是会把我嫁给王瘸子的。”
说完她低下头,小声补充了一句,“只要王瘸子像秦家一样,给那么多彩礼...”
说完,她赶紧又抬头看向甄宝珠,小心翼翼道,
“对不起,我说错了,你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甄宝珠看着甄翠花那副吓坏了的样子,不但没生气,反而“扑哧”一声乐了。
她轻轻拍了拍甄翠花的手,弯了嘴角:
“翠花姐,你想多了,隔壁的王叔叔,以前就和我们是同一个村的,他看着是凶了点,瘸了一条腿,可他真不是坏人。”
“他那条腿,我记得很清楚,十六年前发大水,为了救村里的人才瘸的,他之前的爱人,也是在那次洪水里没的,他根本就不打老婆,那些话,都是那俩老货吓唬你的!”
甄翠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
甄宝珠点点头,“我在家的时候,王叔叔还经常偷摸塞给我点好吃的呢,他那人就是看着凶,其实心软得很,见了小猫小狗都要喂一口。”
甄翠花呆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下她更庆幸自己没听甄有福两口子的,去偷那块表。
这么一想,她额头都冒汗了。
“你放心,”
甄宝珠握紧她的手,“这些天你就踏踏实实呆在这儿,这儿是军区大院,有保卫科,有我公公婆婆,还有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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