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野猛地转过身。
甄宝珠就站在里屋门口,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着他。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鼓鼓囊囊的。
昨晚秦牧野去烧水的时候,她和婆婆林淑英就悄悄把他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能带上的干粮,都收拾好了,打成了这个小包袱。
她怕漏掉什么,早上也早早醒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秦牧野走过去,接过那个小包袱,东西不多,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甄宝珠知道时间不等人,送他到门口。
林淑英和秦振国也跟了出来,老两口眼里都含着泪花。
秦振国沉声嘱咐:“这一趟去戈壁深处,虽说身边跟着不少同志,但那地方荒凉,听说还有野兽出没,更别说,可能还有那些坏分子在暗处盯着,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多留个心眼!”
秦牧野郑重地点头:“爸,妈,你们放心,我都记住了。”
他最后看向甄宝珠,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
“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甄宝珠看着他,眼圈微微有些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秦牧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秦牧野,你给我听好了,注意安全,保重自己,要是你敢出事,回不来...”
她顿了顿,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眸子转了转,
“我就把咱俩当初那张假结婚的协议拿出来,带着两个娃娃改嫁!”
秦牧野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她。
甄宝珠已经退开了,站在他面前,笑得乖巧极了,眼角下那颗小痣一晃一晃的,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跟刚才说狠话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秦牧野看着她的笑脸,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从来就知道,她不是什么乖巧的小兔子,不会乖乖的。
她是小狐狸,有獠牙的那种。
一家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又响又闷的喇叭声,隔着好几排房子都能听见。
甄宝珠扶着门框往外一看,愣住了。
几辆军用大卡车正从家属区的主路上开过来。
打头那辆卡车的车斗里,已经坐着好几个人。
甄宝珠一眼就看到了李兴业,还有几个面熟的,都是厂里的科研骨干。
车斗里除了人,还堆着些用油布盖着的大家伙,看起来像是设备。
李兴业也趴在车斗边缘,扯着嗓子朝这边喊:“秦工!上车了!”
看这架势,应该是车队从研究所那边一路过来,沿途接人。
甄宝珠的眉头蹙了一下,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会儿虽然才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可家属区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有早起去食堂打饭的,有去服务社上早班的,还有遛弯的老头老太太。
这么几辆大卡车大张旗鼓地从家属区开过去,看见的人肯定不少。
抓间谍的事,秦牧野只说了几句,多的都没告诉他们,说明那件事的保密级别不低。
这次去戈壁深处的秘密研究所,按理说,保密级别应该更高才对。
既然要保密,就该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开着好几辆大卡车,天不亮就招摇过市地来接人?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研究所要有大动作,核心人员要转移了吗?
她下意识地和身旁的公婆对视了一眼,从秦振国和林淑英眼中,她也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不解。
老两口经历得多,眉头也皱了起来。
但很快,甄宝珠紧蹙的眉头就缓缓松开了。
这儿是东风厂,不仅有顶尖的科研人员,也有经验丰富的保卫干部。
他们做事,必定是深思熟虑,有周详计划的。
能这么做,就一定有他们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或许,这看似招摇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策略,一种掩护,或者...一种试探?
老两口是老革命了,显然也一下子就琢磨过来了。
林淑英紧锁的眉头舒展开,秦振国嘴角动了动,三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了笑意,谁都没说破。
秦牧野在前线冲锋陷阵,他们这些在后方的家属,能做的,就是信任,就是支持,就是不添乱。
甄宝珠推了推秦牧野的胳膊,“快去吧,赶紧上车。”
秦振国也沉声喝道:“去吧!家里不用惦记!”
秦牧野的目光在家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深深看了甄宝珠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他不再犹豫,拎着小包袱,大步走向卡车。
车斗里的人伸出手,将他拉了上去。
卡车接上秦牧野,又缓缓启动,朝着家属院深处驶去,显然是去接名单上的其他人。
很快,几辆卡车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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