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野应了一声,转身去灶房端热水。
他把搪瓷盆放在堂屋桌上,又拎了暖壶兑好凉水,招呼老两口过来洗漱,自己则把脸盆架子连着脸盆一块儿端进了卧室。
甄宝珠正坐在床边整理头发,看到他把脸盆端进来,愣了一下,问道,
“你不是说,在屋里用热水会有潮气,晚上睡觉不舒服吗?”
秦牧野面不改色,把脸盆架子放稳,语气自然:
“外面地方小,让给爸妈用。”
甄宝珠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屋就那么大点地方,老两口又是刷牙又是洗脸的,年轻人挤在旁边,确实不太方便。
秦牧野放下东西就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甄宝珠自己先洗了脸,刷了牙,又打了点热水,简单地擦了擦身上。
边疆天干,忙了一天倒不怎么出汗,擦洗起来也快。
她换上睡觉穿的棉布褂子,半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自己的笔记,就着煤油灯的光翻看。
秦牧野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句:
“你把水倒了,自己再去灶房倒一盆吧。”
秦牧野走过去,弯腰去端脸盆。
手刚碰到盆沿,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水还是温的,微微泛着点白,带着她刚用过的痕迹。
他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没有端起盆,反而将盆又轻轻放回了脸盆架上。
然后,他弯下腰,掬起盆里那尚带余温和香气的水,开始洗手,洗脸。
甄宝珠本来正专注地看着笔记,脑子里盘算着地里的事情。
再有一个多月,高粱就该成熟了。
在这期间,除了常规的除草,防虫,还得注意追肥的时机和分量,最近天气有些燥,灌溉也得跟上,还得提防着鸟雀来啄食。
这些都是要紧事,她得提前规划好。
可耳边传来的不是秦牧野端着盆出去的脚步声,而是哗啦哗啦的水声。
她疑惑地扭过头,就看到秦牧野正弯着腰,用她刚洗过脸的水,慢条斯理地搓着脸。
“哎!那...那是我用过的水!”
甄宝珠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开口,“你怎么...”
秦牧野不紧不慢地搓着手,又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声音含含糊糊的:
“刚才给你泡完脚,忘了往锅里添水,我看过了,锅里水不多了,将就一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而且,刚才两人在堂屋里那一番互动,确实让人有点心不在焉,忘记添水也说得过去。
甄宝珠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吧。下次,下次记得多烧点!”
话虽这么说,一想到秦牧野现在用的,是她刚刚洗过脸,擦过身子的水,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脸上也隐隐发烫。
她赶紧扭回头,假装继续看笔记,心里却有点静不下来。
算了,反正他应该很快就洗完了。
她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到笔记上,甚至微微侧过身子,背对着脸盆架的方向,眼不见为净。
可她没想到,秦牧野今晚偏不让她安生。
他是很快洗完了脸。
但洗完脸之后,只听一阵窸窣的声响,不是倒水出门的动静。
她把笔记往眼前凑了凑,心想他大概是在擦脸,马上就该出去了。
可那声响还在继续,水声又响了起来。
她实在坐不住了,侧身回头,想催他快点。
结果一回头,整个人就僵在了那儿。
秦牧野已经把上面的短袖脱了,赤裸着上半身站在脸盆架子前。
他正拿毛巾蘸了水,从胳膊往上擦。
戈壁的天黑得晚,外面本来就还有光,再加上煤油灯的光,明晃晃的光从他的肩膀一路铺下来。
他的骨架本来就宽,肩背很阔,但肌肉不是那种蛮壮蛮壮的类型。
而是薄薄的,一层一层均匀地铺着,胸肌并不夸张,往下收成两块整齐的腹直肌。
煤油灯的光亮落下来,那些沟壑和阴影就都凸显了出来,利落又干净。
他的腰窄,腰侧的肌肉束成一束,斜斜地往下插。
人鱼线从腰侧延伸下去,消失在军绿色短裤的裤腰里。
甄宝珠看得口干舌燥。
心脏跳得很快,脸颊也烧得不像话。
她想把视线移开,可眼睛根本不听话。
理智说别看了别看了,眼睛说再来点再来点。
“你...你干嘛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软得不行,尾音都在颤,一点气势都没有。
秦牧野当然也听见了。
他其实也红了脸,但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还是不紧不慢的,拿毛巾擦过肩,又擦过胳膊。
“天热,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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