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林本来还觉得甄宝珠是个香饽饽,长得好看,人也聪明,性子瞧着也软和,就算是家里不怎么样,也不打紧,是个贤妻良母就行。
要是能把她从秦牧野身边抢过来,既能狠狠报复秦牧野,又能给莹莹找个合适的后妈,一举两得,再好不过。
可现在,知道了甄宝珠过去的经历,一切就不一样了。
知道只是柴火倒了,甄宝珠撇了撇嘴,让邹林给她看看脚踝。
这本来是邹林身为医生的职责,可是现在,他垂下眼,看着甄宝珠肿起来的脚踝,手指刚搭上去,心里就有点恶心。
他邹林再怎么着,也是正经医科出身,家里清清白白。
娶这么个女人回去,别说他自个儿心里膈应,就是他爸知道了,也得气得从老家杀过来。
他脸色没怎么变,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敷衍了不少。
原本还想着仔细给她揉揉筋,这会儿只是草草看了看,指尖就缩了回来,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甄宝珠又不傻。
邹林前后态度的变化,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不过,她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邹林这种人,表面上装得再深情,说什么真心喜欢她,其实骨子里自私凉薄,看人只用眼睛和耳朵,从不用心。
被他这种人嫌弃,总比被他缠上,要好得多。
邹林的声音淡了些,终于恢复了大夫和病人的状态,
“要不要给你上点药?上药好得快。不过现在只有一瓶红花油了,那东西劲儿大,对胎儿不好。”
甄宝珠低头看了看脚踝,肿是肿了点,倒也不算太厉害。
她摇了摇头,“算了,也不是那么疼,不上药了。”
她扶着桌沿站起来,试了试左脚,还能承重,就是走起来有点跛。
她也没矫情,跟邹林道了声谢,便慢慢挪着步子,出了卫生所的门。
外头正是七月初的边疆。
太阳西斜,天边烧着一大片火烧云,把整片戈壁滩都染成了橘红色。
远处的胡杨树叶子被晚风吹得哗啦啦响,空气里飘着点不知道是什么花的甜香。
要搁平时,甄宝珠肯定得停下来看一会儿。
她最爱这个时候的天,又高又阔,云彩千变万化,看久了,什么烦心事儿都能忘掉。
可这会儿,她实在是没那个心情。
脚踝隐隐作痛,心里头更是一团乱麻。
刚才她和邹林说的那些话,是她故意说的,为的就是让邹林死心。
可说着说着,她自个儿心里反倒起了疙瘩。
不是为邹林。
是为了秦牧野。
秦牧野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这几个月住在一个屋檐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是真真正正的不近女色,不是装的,也不是克制,是骨子里就没那根筋。
大院里的年轻媳妇,谁见了他不多看两眼?
他倒好,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就连她,天天在他跟前晃,有时候故意逗他,喊他一声老公,他都能从耳朵红到脖子根,浑身僵硬得跟块木头似的。
这样的人,会跟一个有夫之妇暗通款曲?
再说了,他要是真喜欢林琳,高中的时候为什么拒绝人家?
拒绝了之后,过了好几年,等人家结了婚了,再写信来往?
这不是有病吗?
秦牧野有没有病,她比谁都清楚。
他脑子清醒得很,做事最讲条理,从不在没用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所以,他不可能干这种事儿。
可是...邹林说的那些,信誓旦旦,痛苦扭曲,又不像是完全编造的。
那个林琳,把那些信看得那么重,锁在盒子里,钥匙贴身藏着,连丈夫都不让看...
如果只是普通同学间的通信,何必如此?
难道...真是情信?
甄宝珠越想越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酸涩,烦闷,疑惑,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隐隐的失落和难过。
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甄宝珠,你清醒一点!
你和秦牧野只是协议结婚,白纸黑字写着的,等两个妞妞生下来,你就要带着她们离开的。
秦牧野以前喜欢过谁,和谁通过信,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你在这儿瞎琢磨什么?瞎难受什么?
她压根儿就不该在乎。
可这心里头,就是酸酸涩涩的,跟吃了颗没熟的青杏子似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就那么卡着,难受得很。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挪,也没心思看路。
走着走着,一抬头,居然走到了小菜园边上。
赵月梅正蹲在她家那块地里,薅着几棵葱,屁股撅得老高。
她一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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