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赵月梅回了自家堂屋。
这会儿邹林已经带着李师傅走了,屋里就她和秦牧野,秦牧野见她们有话要说,便拿了本书进了里屋。
两人在堂屋的凳子上坐下。
赵月梅这才松了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宝珠妹子,你这么能干,连我婆婆都怕你,你能不能想个法子,帮我...把我婆婆弄走?我家喜军是个不管事的,我、我就只能指望你了...”
甄宝珠听得愣住了,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声音不小:
“你想让我帮你...把你婆婆赶走?”
赵月梅吓得赶紧伸手想捂她的嘴,又不敢真的碰上去,只急得直摆手:
“哎呀你小声点!别让我妈听见了!”
她苦着脸,继续哀求:
“宝珠妹子,你这么有本事,肯定有办法的,对吧?嫂子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甄宝珠真是哭笑不得。
她叹了口气,看着赵月梅,认真地问:“月梅嫂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赵月梅茫然:“啥话?”
“靠树树会倒,靠人人会跑。这别人啊,是靠不住的。人,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甄宝珠看着她,杏眼里头清清亮亮的,没有笑话的意思,也没有推脱的意思。
赵月梅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似乎没太明白,或者说,不愿意明白:
“宝珠妹子,你...你这话啥意思啊?”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甄宝珠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嫂子,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她声音软,但话说得清楚,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是你们自己家的事,说到底,我总归是个外人,手伸不了那么长,也管不了啊。”
赵月梅愣了。
“啥意思?”
她声音有些发紧,“你之前不是帮过招娣吗?咋到我这儿,你就帮不了了?”
“这不一样,月梅嫂子。”
甄宝珠轻轻摇头,语气很认真,
“周大姐那事,是实打实生了病,我不拉她一把,她可能真就熬不过去,那是一个人的命,我没办法看着不管。”
她顿了顿,看着赵月梅,
“而且,那事能成,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靠周大姐自己立起来了,她要是自己先软了,谁帮也没用。”
她选择帮周招娣,是因为周招娣骨子里有股不认命的韧劲,只是被压得太狠。
她帮了一把,周招娣自己就能想明白。
可赵月梅...
甄宝珠心里清楚,赵月梅是总想着靠别人,自己先缩着。
这忙,她不能帮,也帮不了。
她要是真插手,甭管成不成,最后落埋怨的,铁定是她甄宝珠。
赵月梅自己呢?
成了,她坐享其成。
不成,她还能把错都推别人身上,自己落个干干净净。
她甄宝珠看着软和,可也不是圣母,没道理舍己为人。
这道理其实不复杂,可赵月梅想不明白,或者说,她不愿意想明白。
她只觉得自己被拒绝了,又急又气,眼圈都红了:
“宝珠,那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在这个家遭罪?还有大兵,小兵,才五岁,就让我那婆婆教得...都学会偷拿人东西了!这要是不管,长大了可怎么得了?我这日子,跟死了也没啥两样了!”
大兵小兵偷拿她东西那事,虽然那天被甄宝珠给圆过去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真相。
可赵月梅心里清楚,孩子是真偷东西了。
俩孩子才五岁,就成了这样。
她这当妈的,能不急吗?
可让她自己跟婆婆硬顶,她又不敢。
甄宝珠心里叹气,知道跟她掰扯那些大道理没用,只能把话说得更直白些,
“月梅嫂子,你要是真觉得这样不行,孩子要被带歪了,那你更应该自己去跟你婆婆说清楚,这是你自己的日子,是你自己的孩子,总要你自己先站出来才行。别人替你出头,一回两回还行,还能替你一辈子吗?”
赵月梅被她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上是茫然又惶恐的神情。
甄宝珠看她这样,知道多说无益,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胳膊,
“月梅嫂子,这事儿,你再好好想想吧。真想通了,真要自己做点什么,再来找我说道说道。”
她是真盼着赵月梅能想明白。
隔壁住着个看她不顺眼的老太太,她自个儿也不舒坦。
要是赵月梅能硬气一回,她可以帮着找叶主任。
有些话她不好说,叶主任是妇女主任,没什么不好说的。
到时候她把实情悄悄讲了,让叶主任出面,帮赵月梅撑撑腰。
兴许这事就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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