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埃莉诺听见自己的脑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断裂的声响。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从正中间剪断了。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子什么都没有。
纯粹的、干净的空白。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雪原,和雪原尽头那一句还没来得及落进耳朵里的话。
然后,那句话才真正地落了下来。
斯维特拉娜……不,现在应该叫帕尼亚·伊戈列芙娜·奥博连斯卡娅。
诺维茨帝国的末裔。
复仇。
迷失在异界的妹妹。
帕薇拉·伊戈列芙娜·奥博连斯卡娅。
整座城市的所有灵魂。
她仰着头,看着面前那个银发的女人,像一个溺水的人看着漫过咽喉的水面,一点一点地,把这句话里每一个词都拆开,放进嘴里,尝一尝。
诺维茨帝国的末裔。
她当然知道诺维茨。
谁都知道诺维茨。
教科书上说,那个国家已经不存在了,被赤色黎明烧成了灰,连名字都只能躺在历史书的注脚里。可教科书没有告诉她的是,那场革命里,居然还有人活着。
活着,然后长大,生子。
她的孩子还成为乌萨尔的舰队统帅,然后把一整支舰队开到帝国的头顶上。
而复仇。
她要为谁复仇?
为诺维茨?为那场革命?还是为她迷失在异界的妹妹?
还有那个妹妹。
帕薇拉?
哪个帕薇拉?
帕薇拉·冯·施瓦茨,还是帕薇拉·伊戈列芙娜·奥博连斯卡娅?
埃莉诺眨了眨眼。
她忽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似乎超乎了她一开始的想象。
如果帕尼亚说的妹妹,就是她的帕薇拉。
那么此刻,那个正在维多利安的高空、拼命维持着法阵与渡鸦小队作战的那个女孩,就是帕尼亚口中"迷失在异界"的人。
那个女孩没有迷失,她就在这里,她活着,她在为这座城市战斗。而她的亲姐姐,为了把她"唤回"某个帕尼亚以为她应该在的地方,正打算把整座城市的人全部献祭。
如果帕尼亚说的妹妹是另一个人,一个她认错了的、同样名叫帕薇拉的灵魂。
那么她的帕薇拉,她怀里那个会撒娇、会亲吻的女孩,又是谁?
是那个迷失灵魂占据的肉体?还是一个恰好同名的、无辜的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结论都只有一个。
她必须阻止帕尼亚。
现在,立刻,马上。
帕尼亚显然在用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手段,在这座城市的各处布设着极其危险的归途仪式。
那数十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按帕尼亚自己的话说,那仪式的代价,是这座城市里所有人的灵魂。
如果帕尼亚真的是帕薇拉的亲姐姐,只是对她的失踪有所误会,那埃莉诺就算仅仅是为了帕薇拉,也必须阻止她。
帕薇拉绝不会愿意用自己的归来,去换一整座城市的死亡。
她珍惜每一条存在过的痕迹,胜过珍惜自己的命。
如果帕尼亚口中的妹妹是另一个灵魂,那她就更得阻止了。
因为那意味着,她的帕薇拉,那个她发誓永远不会再丢下的女孩,很可能只是这场献祭仪式里一颗被盯上的棋子,一具被当作容器的肉体。
埃莉诺的眼睛重新睁开,冰蓝色的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动摇。
她猛地挣动起来,试图强行断开与涅墨西斯的链接,以自己的肉身冲出驾驶舱。
机甲已经死了,但她还活着。
只要她还能动,她就要扑上去,打断帕尼亚的仪式,哪怕只打断一个瞬间。
然而,她的身体没有动。
埃莉诺愣了。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然后是手腕,小臂,肩膀。
好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一寸一寸地、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接管她的身体。
她的意识还在,她的念头还在,但她的四肢、她的躯干、她脖颈上每一块肌肉,都已经不再听从她的指挥。
“你想去找那颗小星星报信了呀?”
帕尼亚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埃莉诺看不见她,但能听见她一步步走过来的脚步声,军靴踩在甲板上,不紧不慢。
“埃莉诺·冯·施瓦茨,你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有一个通病,你们总以为,自己的算盘打得很隐蔽。”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头。
那只手上镌满了金橙色的符文,从指尖到袖口,密密麻麻,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
“皇帝的权柄,可不止是用来下令的。”
帕尼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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